老热
唐 · 白居易
译文
一饱百情足,一酣万事休。
一顿饱饭让百种情欲都满足,一场酣醉让万事都放下不管。
何人不衰老,我老心无忧。
哪个人不衰老呢,我虽然老了但心里没有忧愁。
仕者拘职役,农者劳田畴。
做官的人被职务差役所拘束,务农的人在田野里辛劳。
何人不苦热,我热身自由。
谁不苦于酷热呢,我虽然也热但身体是自由的。
卧风北窗下,坐月南池头。
躺在北窗下面吹风,坐在南池边上赏月。
脑凉脱乌帽,足热濯清流。
头热了摘掉乌纱帽让头脑凉快,脚热了在清流中洗濯。
慵发昼高枕,兴来夜泛舟。
白天慵懒起来就高枕而卧,兴致来了夜里去泛舟。
何乃有余适,祗缘无过求。
为何能有如此多的舒适惬意,只因为不过分追求外物。
或问诸亲友,乐天是与不。
有亲友问我,乐天你是不是这样。
亦无别言语,多道天悠悠。
也没有别的话说,只是常说"天悠悠"罢了。
悠悠君不知,此味深且幽。
悠悠之意你不了解,这种滋味深远而幽深。
但恐君知后,亦来从我游。
只怕你知道之后,也会来跟着我一起过这种生活。
赏析
题解
《老热》写的是白居易在酷暑中的感受与态度。诗题为"老热",既指年老又逢酷热,也暗示一种"热"中求"凉"的生存智慧。白居易以对比的手法,先写仕者、农者的辛苦,再写自己的自在,最后以幽默的语气邀请别人也来过这种生活。此诗集中体现了白居易晚年"知足常乐"的生活哲学,语言通俗诙谐,充满自得其乐的情趣。
逐句解读
「一饱百情足,一酣万事休」——吃饱了百种情欲都满足,喝醉了万事都放下。
「何人不衰老,我老心无忧」——谁不衰老呢,我虽然老了但心中没有忧愁。
「仕者拘职役,农者劳田畴」——做官的人被职务所束缚,务农的人在田野里辛劳。
「何人不苦热,我热身自由」——谁不觉得酷热难当呢,我虽热但身体是自由的。
「卧风北窗下,坐月南池头」——在北窗下卧着吹风,坐在南池边赏月。
「脑凉脱乌帽,足热濯清流」——头热了就摘掉乌帽让头脑凉快,脚热了就在清流中洗濯。
「慵发昼高枕,兴来夜泛舟」——白天慵懒高枕而卧,兴致来了就在夜间泛舟。
「何乃有余适,祗缘无过求」——为什么能有这样的舒适,只因为不过分追求。
「或问诸亲友,乐天是与不」——有亲友问我,乐天你是不是这样。
「亦无别言语,多道天悠悠」——也没有别的话说,只常说"天悠悠"罢了。
「悠悠君不知,此味深且幽」——悠悠之意你不知道,这种滋味深远而幽深。
「但恐君知后,亦来从我游」——只怕你知道了之后,也会来跟着我一起游。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层层对比的结构。
"何人不衰老"与"我老心无忧"、"何人不苦热"与"我热身自由"、"仕者拘职役"与"农者劳田畴",三组对比将诗人的自由与他人的辛苦并列,而所有对比的核心指向"祗缘无过求"这一结论。
"卧风北窗下""脑凉脱乌帽""足热濯清流"等句以一系列身体动作的描写,将纳凉的体验写得生动具体。结尾"但恐君知后,亦来从我游"以幽默的反转收束——表面上担心别人来分享自己的清静,实则是对自己生活方式的自信与满足。
总体评价
《老热》是一首以通俗语言表达深刻人生哲理的佳作。白居易将"知足"这一抽象的哲学观念,转化为一系列具体可感的生活场景:脱帽纳凉、洗脚清流、白天高卧、夜晚泛舟。这些看似平常的生活细节,因为"无过求"的心态而变得珍贵。全诗从"热"字出发,最终指向"凉"——不仅是身体的凉爽,更是心灵的清凉。此诗充分体现了白居易"言浅意深"的诗歌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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