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来生计

唐 · 白居易

译文

老来生计君看取,白日游行夜醉吟。

老年后的生计你看一看,白天出游漫步夜晚醉酒吟诗。

陶令有田唯种黍,邓家无子不留金。

陶渊明有田地只种黍米,邓通家没有儿子所以留不下金银。

人间荣耀因缘浅,林下幽闲气味深。

人间的荣耀缘分浅薄,林下的幽闲意趣深远。

烦虑渐消虚白长,一年心胜一年心。

烦恼忧虑渐渐消散而虚空明静增长,一年比一年心境更好。

赏析

题解
这首七言律诗是白居易晚年对自己生计的总结。白天出游、夜晚醉吟,过着陶渊明式的田园生活。陶渊明有田只种黍,邓通虽富无子不留金。人间的荣耀因缘浅薄,林下的幽闲气味深长。烦恼渐消、虚白渐长,一年比一年心态更好。全诗是白居易晚年知足常乐心态的集中体现。

逐句解读
「老来生计君看取」——我老来的生计请你看看。

「白日游行夜醉吟」——白天外出游览,夜晚醉酒吟诗。

「陶令有田唯种黍」——陶渊明有田地只种黍米。指简朴的生活方式。

「邓家无子不留金」——邓通家没有儿子所以不留下金山。邓通是汉代巨富。

「人间荣耀因缘浅」——人间的荣耀因缘浅薄不可靠。

「林下幽闲气味深」——林下隐居的幽闲气味深沉持久。

「烦虑渐消虚白长」——烦恼忧虑渐渐消散,内心虚明澄白不断增长。

「一年心胜一年心」——一年的心境胜过一年的心境。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和递进为基本手法。陶渊明种黍和邓通留金构成简朴与豪富的对比;人间荣耀和林下幽闲构成入世与出世的对比。末联以「渐消」和「虚白长」的递进关系,写出精神境界的不断提升。

「一年心胜一年心」用简单的词语表达了深刻的道理——不是一年比一年富有,而是一年比一年超脱。

总体评价
这是白居易晚年最重要的自述诗之一。诗人用陶渊明和邓通的典故,将简朴而精神富足的生活与奢华而物质空虚的生活做了对比。末句「一年心胜一年心」是全诗的灵魂——真正的幸福不在于物质的积累,而在于心态的提升。全诗格调豁达、意蕴深远,是白居易人生哲学的精华浓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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