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道池上作
唐 · 白居易
译文
家池动作经旬别,松竹琴鱼好在无。
自家的池塘动辄十余日不曾来看,松竹琴鱼这些旧物都还好吗。
树暗小巢藏巧妇,渠荒新叶长慈姑。
树荫幽暗处藏着巧妇鸟的小巢,荒芜的水渠里长出慈姑的新叶。
不因车马时时到,岂觉林园日日芜。
如果不是车马时常到来,哪里会察觉到园林一天天在荒芜。
犹喜春深公事少,每来花下得踟蹰。
还是喜欢春深时节公事稀少,每次来到花下都能踟蹰流连。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定居洛阳履道里时期。诗写自家池上园林因疏于管理而略显荒芜的景象,但诗人并不以此为憾,反因春深公事少而能在花下踟蹰流连感到欣喜。全诗以小见大,从园林的荒芜折射出政务的清闲与心境的闲适,将颓败写成了自在。
逐句解读
「家池动作经旬别」自家的池塘动辄就是十余日不曾来看。
「动作」意为动不动就,「经旬别」写出疏于管理的常态。
「松竹琴鱼好在无」松树、竹子、琴、鱼这些旧物都还好吗?以问句表达关切,如问候老友。
「树暗小巢藏巧妇」树荫幽暗处藏着巧妇鸟的小巢。
「巧妇」即鹪鹩,善于筑巢,此处暗示园林已有野趣。
「渠荒新叶长慈姑」荒芜的水渠里长出了慈姑的新叶。慈姑是水生植物,渠虽荒而慈姑自生,荒中有生机。
「不因车马时时到」如果不是因为车马时常到来。
「车马」指来访的客人。
「岂觉林园日日芜」哪里会察觉到园林一天天在荒芜。荒芜是被来访的客人注意到的,主人反而不以为意。
「犹喜春深公事少」还是喜欢春深时节公事稀少。
「公事少」是闲适的前提。
「每来花下得踟蹰」每次来到花下都能踟蹰流连。花下散步的闲适弥补了园林荒芜的遗憾。
艺术手法
一、正反对照:园林荒芜与公事稀少形成对比,荒芜是代价,闲适是收获,诗人选择了后者。二、荒中见趣:「小巢藏巧妇」「新叶长慈姑」,荒芜中自有生机,不是衰败而是自然生长。三、以「犹喜」转折:前六句写荒芜与疏离,后两句以「犹喜」转折,情绪由微憾转为满足。
总体评价
此诗写出了白居易晚年闲适生活的真实状态——不是精心打理的园林,而是半荒半芜的自然生长。白居易不追求整齐有序,反而欣赏荒芜中的野趣和自由。末联「犹喜春深公事少,每来花下得踟蹰」是全诗精神所在,公事少才是真正的幸福,园林荒芜又何妨。这种心态是白居易经过大起大落后才达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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