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成二年夏闻新蝉赠梦得
唐 · 白居易
译文
十载与君别,常感新蝉鸣
与你分别已有十年,每到夏天听见蝉鸣总会感怀
今年共君听,同在洛阳城
今年终于一同听蝉,我们都在洛阳城中
噪处知林静,闻时觉景清
蝉声喧闹处反而更显林间幽静,听到蝉鸣时觉得景色分外清朗
凉风忽袅袅,秋思先秋生
凉风忽然袅袅吹来,秋天的愁思还没入秋就已萌生
残槿花边立,老槐阴下行
站在凋零的木槿花旁,走在老槐树的浓荫下
虽无索居恨,还动长年情
虽然不再有独居离群的遗憾,却还是触动了年华老去的情怀
且喜未聋耳,年年闻此声
好在耳朵还没有聋,年年还能听到这蝉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开成二年(837年)夏,白居易与好友刘禹锡(梦得)同在洛阳。十年分别后重聚,又逢蝉鸣季节,诗人触景生情,写下此诗赠予刘禹锡。诗中既写了重逢的喜悦,又含蓄地表达了年华老去的感慨,最后以「且喜未聋耳」的自我宽慰作结,幽默中带着淡淡的感伤。
逐句解读
「十载与君别,常感新蝉鸣」——与你分别十年之久,每逢夏天听到新蝉鸣叫总会心生感触。
「今年共君听,同在洛阳城」——今年终于能和你一起听蝉鸣了,我们同在洛阳城中。
「噪处知林静,闻时觉景清」——蝉鸣越响越显出林间的幽静,听到蝉声时便觉得景物格外清朗。
「凉风忽袅袅,秋思先秋生」——凉风忽然袅袅吹来,秋天的思绪在秋天到来之前就已萌生。
「残槿花边立,老槐阴下行」——站在凋残的木槿花旁,走在老槐树的浓荫之下。
「虽无索居恨,还动长年情」——虽然不再有独居的孤寂之恨,却还是触动了岁月催人老的情思。
「且喜未聋耳,年年闻此声」——好在我耳朵还没聋,年年还能听到这蝉鸣声。
艺术手法
「噪处知林静」化用王籍「蝉噪林逾静」的意境,以声衬静,感官体验细腻入微。
「凉风忽袅袅,秋思先秋生」以「先秋」二字将季节感知提前,暗示心理上的暮年之感已超越自然时序。末句以「且喜未聋耳」作结,表面是庆幸,实则是以轻松的语气掩盖对衰老的忧虑——尚能听蝉是幸,但「未聋」的「未」字暗示这一天终会到来。全诗在喜悦与感伤之间游走,情感拿捏极为精准。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赠友诗。白居易将十年阔别后重逢的感慨寄托在新蝉这一意象上,以蝉鸣贯穿全诗。从别时听蝉的孤独,到聚时共听的欣慰,再到对年华流逝的感伤,最后以庆幸耳聪自解,情感层次丰富。诗末的旷达之语实含深沉的无奈,是白居易晚年诗「以乐写哀」的典型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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