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中春䜩因赠诸客
唐 · 白居易
译文
仆本儒家子,待诏金马门。
我本是儒家读书人的子弟,曾在金马门待诏为官。
尘忝亲近地,孤负圣明恩。
惭愧地待在皇帝亲近的位置上,辜负了圣明君王的恩典。
一旦奉优诏,万里牧远人。
一旦奉了优待的诏令,到万里之外去治理偏远之地的百姓。
可怜岛夷帅,自称为使君。
可怜我这个蛮夷之地的头领,自己号称是使君。
身骑牂牁马,口食涂江鳞。
骑着西南地区牂牁产的矮马,吃着涂江里产的鱼。
暗澹绯衫故,斓斑白发新。
暗淡的红色官衫已经陈旧了,斑白的头发是新添的。
是时岁二月,玉历布春分。
这时正是农历二月,按照历书到了春分时节。
颁条示皇泽,命宴及良辰。
颁布政令展示皇帝的恩泽,命办宴席正好赶上好日子。
冉冉趋府吏,蚩蚩聚州民。
小吏们缓缓地来到府上,朴实的州民聚集在一起。
有如蛰虫鸟,亦应天地春。
如同蛰伏过冬的虫鸟,也应和着天地间的春意。
薰草席铺坐,藤枝酒注樽。
用薰草编的席子铺在地上坐,用藤枝将酒注入酒杯。
中庭无平地,高下随所陈。
庭院中间没有一块平地,座位高高低低随地形摆放。
蛮鼓声坎坎,巴女舞蹲蹲。
蛮人的鼓声坎坎作响,巴地的女子蹲蹲起舞。
使君居上头,掩口语众宾。
使君坐在最上面的位置,掩着嘴对众宾客说话。
勿笑风俗陋,勿欺官府贫。
不要笑话这里风俗简陋,不要嫌弃我们官府贫穷。
蠭巢与蚁穴,随分有君臣。
蜂巢和蚁穴之中,按照各自的本分也有君臣之分。
赏析
题解
《郡中春宴因赠诸客》写于白居易在忠州任刺史时举办春宴招待宾客时。诗人以自嘲的口吻回顾了自己从京官到偏远州郡刺史的巨大落差,然后在宴席上以「勿笑风俗陋,勿欺官府贫」劝慰宾客。末句「蠭巢与蚁穴,随分有君臣」以蚂蚁和蜂巢为喻,说即使最微小的生物也有君臣之分,暗示忠州虽小但也有自己的秩序。
逐句解读
「仆本儒家子,待诏金马门。」我本是儒家子弟,曾在金马门待诏。
「尘忝亲近地,孤负圣明恩。」惭愧地待在皇帝身边,辜负了圣明的恩典。
「一旦奉优诏,万里牧远人。」一旦奉了优待的诏书,到万里之外治理边远之民。
「可怜岛夷帅,自称为使君。」可怜这个蛮夷之地的首领,自称为使君。
「身骑牂牁马,口食涂江鳞。」骑着西南的牂牁马,吃着涂江里的鱼。
「暗澹绯衫故,斓斑白发新。」暗淡的红色官衫已经陈旧了,斑白的头发是新添的。
「是时岁二月,玉历布春分。」这时正是二月,按照历法是春分时节。
「颁条示皇泽,命宴及良辰。」颁布政令展示皇恩,命办宴席赶上好日子。
「冉冉趋府吏,蚩蚩聚州民。」小吏们慢慢地来到府上,朴实的州民聚集在一起。
「有如蛰虫鸟,亦应天地春。」如同蛰伏的虫鸟,也应和着天地间的春意。
「薰草席铺坐,藤枝酒注樽。」用薰草编的席子铺在地上坐,用藤枝把酒注入酒樽。
「中庭无平地,高下随所陈。」庭院中间没有平地,座位高高低低随地形摆放。
「蛮鼓声坎坎,巴女舞蹲蹲。」蛮人的鼓声坎坎作响,巴地女子蹲蹲起舞。
「使君居上头,掩口语众宾。」使君坐在最上面,掩着嘴对众宾客说。
「勿笑风俗陋,勿欺官府贫。」不要笑话这里风俗简陋,不要嫌弃官府贫穷。
「蠭巢与蚁穴,随分有君臣。」蜂巢和蚁穴之中,按照各自的分位也有君臣之分。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和自嘲为主要手法。
「仆本儒家子,待诏金马门」与「可怜岛夷帅,自称为使君」形成极大的身份落差。
「暗澹绯衫故,斓斑白发新」以对偶写出官衫的旧与白发的新,暗示贬谪岁月的漫长。
「蛮鼓声坎坎,巴女舞蹲蹲」以拟声和动作描写写出忠州的地方特色。末句「蠭巢与蚁穴,随分有君臣」以微观世界比喻宏观政治,含义深远。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春宴为场景,写出了谪居刺史在边远之地的真实处境和心态。白居易既不自怨自艾,也不粉饰太平,而是以坦诚和幽默的态度面对现实。
「蠭巢与蚁穴,随分有君臣」的结语极为精彩——即使在最卑微的环境中,也有其秩序和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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