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醉吟

唐 · 白居易

译文

有恨头还白,无情菊自黄。

满怀遗恨头发又白了几分,菊花不管人情冷暖自顾自地黄了。

一为州司马,三见岁重阳。

自从做了江州的司马以来,已经第三次见到重阳佳节了。

劒匣尘埃满,笼禽日月长。

剑匣上积满了厚厚的尘埃,笼中鸟度过的岁月格外漫长。

身从渔父笑,门任雀罗张。

自己的处境任凭渔父嘲笑,门前冷落任由捕雀的罗网张开。

问疾因留客,听吟偶置觞。

有人来探望病情便借机挽留客人,听到吟诗偶尔也摆上酒杯。

叹时论倚伏,怀旧数存亡。

感叹时事议论祸福相依的哲理,回忆往事细数故人的存亡。

奈老应无计,治愁或有方。

对付衰老恐怕没有良策了,但医治愁绪或许还有办法。

无过学王绩,唯以醉为乡。

不如效仿王绩的做法,唯有把醉乡当作自己最后的归宿。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重阳节(九日),白居易以「一为州司马,三见岁重阳」点明贬谪江州已历三年。全诗以五言排律的形式,从身体衰老写到仕途困顿,从怀旧伤逝写到以醉为乡的人生态度,是白居易谪居心态的全面写照。

逐句解读
「有恨头还白,无情菊自黄」——满怀遗恨而头发又白了几分,菊花不管人情冷暖自顾自地黄了。

「有恨」与「无情」对举,人事的愁苦与自然的冷漠形成对照。

「一为州司马,三见岁重阳」——自从做了江州司马以来,已经第三次见到重阳节了。以精确的时间(三年)写出贬谪的漫长。

「劒匣尘埃满,笼禽日月长」——剑匣上积满了尘埃(报国之志已废),笼中鸟的日子格外漫长(失去自由的煎熬)。

「劒匣」象征曾经的壮志,「笼禽」是贬谪者的自喻。

「身从渔父笑,门任雀罗张」——自己甘愿被渔父嘲笑,任凭门前张满了捕雀的罗网(形容门庭冷落)。用「雀罗」典故形容来客稀少。

「问疾因留客,听吟偶置觞」——有人来探病便趁机留住客人,听到吟诗偶尔也摆上酒杯。写出贬所生活的偶然与随意。

「叹时论倚伏,怀旧数存亡」——感叹时事议论祸福相依的哲理,怀旧之际细数故人的存亡。

「倚伏」用《老子》「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之意。

「奈老应无计,治愁或有方」——对付衰老应当没有办法了,但治疗忧愁或许还有法子。

「无计」与「或有方」形成对比,引出下文。

「无过学王绩,唯以醉为乡」——不如学王绩(唐代以醉酒著名的诗人),把醉乡当作自己的归宿。末句以「唯以醉为乡」表明了消极而清醒的人生态度。

艺术手法
全诗以「醉吟」为题,以排律的形式层层展开。从衰老(头白)到仕途(司马三年)到志向(劒匣尘埃)到社交(雀罗张)到回忆(数存亡),最后以「以醉为乡」的结论收束。全诗在叙事中穿插哲理(倚伏),在抒情中嵌入典故(王绩),结构严密而有层次感。

「无情菊自黄」以菊花的无情反衬人事的有恨,是全诗最精彩的对句之一。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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