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见慕巢尚书诗中屡有叹老思退之意又于洛下新置郊居然宠寄方深归心大速因以长句戏而谕之
唐 · 白居易
译文
近见诗中叹白发,遥知阃外忆东都。
近来在你的诗中看到感叹白发的句子,远隔千里也知道你在京城之外思念东都洛阳。
烟霞偷眼窥来久,富贵黏身摆得无。
你偷看山水烟霞已经很久了,可富贵黏附在身上能甩得掉吗。
新置林园犹濩落,未终婚嫁且踟蹰。
新购置的林园还空旷寂寥着,儿女婚嫁尚未完成还在犹豫不决。
应须待到悬车岁,然后东归伴老夫。
应该等到告老还乡的年纪,然后再回到东都来陪伴我这个老头子。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极长,核心是劝告慕巢尚书不要急于退隐归居洛阳。慕巢在诗中屡屡感叹老迈思退,又在洛阳新置了郊居,但皇帝对他的宠信正深,此时归隐未免太早。白居易以长句戏谑劝告,既有朋友间的幽默,也包含对仕途进退的清醒认识。
逐句解读
「近见诗中叹白发」——近来在你的诗中看到感叹白发的句子。
「遥知阃外忆东都」——远隔千里也知道你在京城之外思念着东都洛阳。
「烟霞偷眼窥来久」——你偷看山水烟霞已经很久了。写慕巢对山水的向往。
「富贵黏身摆得无」——富贵黏附在身上,能甩得掉吗?暗示恩宠正盛,难以脱身。
「新置林园犹濩落」——新购置的林园还空旷寂寥。
「未终婚嫁且踟蹰」——儿女婚嫁尚未完成,还在犹豫不决。
「应须待到悬车岁」——应该等到告老还乡的年纪(悬车指七十岁致仕)。
「然后东归伴老夫」——然后再回到东都来陪伴我这个老头子。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戏谑口吻写成,多处用词生动有趣:「偷眼窥」写对山水的暗恋,「黏身」写富贵难舍,都极具形象感。颈联以「犹濩落」和「且踟蹰」点出两方面的顾虑——园子还没打理好、婚嫁还没办完,都是实际的牵挂。尾联以「伴老夫」自居,既是邀请也是调侃,充满了老友之间的亲密。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致仕后写给尚在任上的友人的劝慰之作。全诗不板着面孔说教,而是以朋友间的嬉笑口吻娓娓道来。
「富贵黏身摆得无」一句尤为生动,写尽了官场中人既想归隐又难以割舍的矛盾心理。全诗既有对友情的珍视,也有对仕途的洞察,更有一个过来人对后辈的善意的调侃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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