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树

唐 · 白居易

译文

种树当前轩,树高柯叶繁。

在正屋前面种了一棵树,树长高了枝繁叶茂。

惜哉远山色,隐此蒙笼间。

可惜远山的美丽景色,被遮蔽在这茂密的枝叶之间。

一朝持斧斤,手自截其端。

有一天拿起斧头,亲手截去了树的顶端。

万叶落头上,千峰来面前。

万千叶子纷纷落在头上,千座山峰出现在眼前。

忽似决云雾,豁达覩青天。

忽然像冲开了云雾一般,豁然开朗看到了青天。

又如所念人,久别一款颜。

又像思念了很久的人,久别重逢见了一面。

始有清风至,稍见飞鸟还。

清风开始吹到面前,渐渐可以看到飞鸟归来。

开怀东南望,目远心辽然。

敞开胸怀向东南方向远望,目光远去心胸辽阔悠然。

人各有偏好,物莫能两全。

人各有各的偏好,世间的事物难以两全其美。

岂不爱柔条,不如见青山。

难道我不喜爱那柔软的枝条吗?只是更想见到远处的青山。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时期。诗人门前种了一棵大树,虽然枝叶繁茂,却遮挡了远山的风景。于是诗人亲手持斧截去树梢——「万叶落头上,千峰来面前」。这个看似简单的园艺行为被赋予了丰富的象征意义:「岂不爱柔条,不如见青山」——牺牲眼前的利益(柔条)换取更长远的视野(青山)。

逐句解读

「种树当前轩,树高柯叶繁。」在正屋前面种了一棵树,树长高了枝叶繁茂。

「惜哉远山色,隐此蒙笼间。」可惜远山的美景,被隐藏在这茂密的枝叶之间。

「一朝持斧斤,手自截其端。」有一天拿着斧头,亲手截去了树梢。

「万叶落头上,千峰来面前。」万千叶子落在了头上,千座山峰出现在了眼前。截树前后的对比极为壮观。

「忽似决云雾,豁达覩青天。」忽然像拨开了云雾,豁然开朗看到了青天。

「又如所念人,久别一款颜。」又像久别的思念之人,忽然见了一面。

「始有清风至,稍见飞鸟还。」清风开始吹来,渐渐可以看到飞鸟还巢。

「开怀东南望,目远心辽然。」敞开胸怀向东南远望,目光远去心胸辽阔。

「人各有偏好,物莫能两全。」人各有各的偏好,事物不能两全其美。

「岂不爱柔条,不如见青山。」难道我不爱那柔软的枝条吗?只是更想看到青山。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一个具体的园艺行为(截树)为载体,展开了关于取舍的哲学思考。

「万叶落头上,千峰来面前」是全诗最壮观的一联——以对称的句式呈现了截树前后的巨大变化,动感极强。

「又如所念人,久别一款颜」将看到远山比作见到久别的故人,暗示远山在诗人心中有如故人一般的情感分量。

「岂不爱柔条,不如见青山」以选择的形式表达了全诗的主题——有所得必有所失,关键在于选择什么。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截树这一日常行为,写出了深刻的人生哲理。

「岂不爱柔条,不如见青山」是白居易诗歌中最具哲理的句子之一——它告诉读者,有时候需要斩断眼前的遮蔽,才能看到更远大的风景。这个道理不仅适用于园艺,也适用于人生的各种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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