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夕望

唐 · 白居易

译文

凭高望远思悠哉,晚上江亭夜未回。

倚高处远望思绪悠悠不尽,傍晚登上江亭直到夜间还未回去。

日欲没时红浪沸,月初生处白烟开。

太阳将落时红色的波浪沸腾涌动,月亮初升的地方白色的烟雾散开。

辞枝雪蘂将春去,满镊霜毛送老来。

离开枝头的白色花蕊将春天带走了,拔不尽的白发将衰老送来了。

争敢三年作归计,心知不及贾生才。

怎敢在三年之内就做归去的打算呢?心里清楚自己比不上贾谊的才华。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期间。诗人傍晚登上江亭远望,看到了壮丽而苍凉的景色——夕阳没入红浪、月初升处白烟散开,落花如雪送春归去、白发如霜伴老而来。末联以贾谊自比,感叹自己虽有报国之志却无贾谊之才,三年不敢做归去的计划。全诗在壮美的自然景色中融入了深沉的人生感慨。

逐句解读

「凭高望远思悠哉,晚上江亭夜未回。」倚高望远思绪悠长,傍晚登上江亭直到夜间还未回。

"思悠哉"的"悠"是悠远悠长之意,写出思绪的连绵不绝。

「日欲没时红浪沸,月初生处白烟开。」太阳将要落下时红色的波浪沸腾涌动,月亮初升的地方白色的烟雾散开。此联是写景名句,"红浪沸"写夕阳映照江面的壮丽,"白烟开"写月光下的朦胧。色彩上"红"与"白"对比鲜明,动态上"沸"与"开"一激一缓。

「辞枝雪蘂将春去,满镊霜毛送老来。」离开枝头的白色花蕊将春天带走了,满镊的白发将衰老送来了。

"雪蘂"即白色的花蕊,"霜毛"即白发。花瓣如雪飘落带走春天,白发如霜拔不尽带来衰老,自然季节的更替与人生年华的流逝同步进行。

「争敢三年作归计,心知不及贾生才。」怎敢在三年之内作归乡的计划?心里知道自己比不上贾谊的才华。贾谊被贬长沙后不久便被召回朝廷,白居易自叹不如贾谊之才,恐怕不能像贾谊那样很快被召回。

"争敢"即怎敢。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自然景象与人生状态的双线并行。

"红浪""白烟"写壮丽的自然,"雪蘂""霜毛"写衰败的人生。颔联以色彩取胜(红、白),颈联以意象取胜(花蕊、霜毛),前者是外在的自然,后者是内在的衰老。末联以贾谊自比,将个人遭遇纳入传统贬谪文学的谱系之中。

总体评价

一首情景交融的登楼夕望诗。白居易将壮美的自然景色与悲凉的个人感慨完美结合,"日欲没时红浪沸,月初生处白烟开"一联尤为壮观,以鲜明的色彩和激越的动态写出江上日落月升的壮丽景象。而"辞枝雪蘂将春去,满镊霜毛送老来"则以衰败的意象与壮美的景色形成反差,将贬谪者的衰老之感写得极为沉重。全诗气象宏大而情感深沉,是白居易江州诗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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