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归渭村先寄舍弟

唐 · 白居易

译文

一年年觉此身衰,一日日知前事非。

一年比一年更感到身体衰老,一天比一天更知道往事已不可追。

咏月嘲风先要减,登山临水亦宜稀。

吟咏明月嘲弄春风的兴致首先应当减少,登山临水的出游也应当稀少。

子平嫁娶贫中毕,元亮田园醉里归。

像向子平那样在贫困中完成了子女婚嫁,像陶渊明那样在醉意中归隐田园。

为报阿连寒食下,与吾酿酒扫柴扉。

请告诉弟弟阿连,到了寒食节时,为我酿好酒打扫好柴门等着我回来。

赏析

题解
这首七言律诗是白居易即将回归渭村时先寄给弟弟的诗。诗中感慨一年年感到身体衰老,一日日意识到往事的不可追。吟风咏月的兴致应当减少,登山临水的活动也应减少。末联化用向子平和陶渊明的典故,嘱托弟弟为自己准备酒扫柴门,等待归人。

逐句解读
「一年年觉此身衰,一日日知前事非」——一年比一年更感到身体在衰老,一天比一天更知道从前的事不可追。

「咏月嘲风先要减」——吟咏明月嘲弄春风的兴致首先需要减少。

「登山临水亦宜稀」——登山临水的活动也应当稀少一些。

「子平嫁娶贫中毕」——像向子平那样在贫困中完成了子女嫁娶。向子平隐居前先把儿女婚嫁办完。

「元亮田园醉里归」——像陶渊明那样在醉意中归隐田园。

「为报阿连寒食下」——请告诉弟弟阿连,到了寒食节时。

「与吾酿酒扫柴扉」——为我准备好酒,打扫好柴门等着我回来。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叠词开篇,「一年年」「一日日」形成递进的节奏感,将衰老的不可抗拒写得沉重而坦然。中间两联化用向子平和陶渊明两个隐士的典故,为自己的归隐决定提供了精神先例。末联「酿酒扫柴扉」是最朴素最动人的嘱托——不需要隆重的迎接,只要有酒有干净的柴门就够了。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情的寄弟诗。白居易在诗中坦诚地承认自己的衰老和精力的减退,并以两位古代隐士为榜样,为归隐田园找到了精神支撑。末联对弟弟的嘱托极为朴素——酿酒、扫门——这些最简单的准备工作,却包含了最深的信任和最浓的亲情。全诗格调温润,情感真挚,是白居易归隐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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