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萧侍御忆旧山草堂诗因以继和
唐 · 白居易
译文
琢玉以为架,缀珠以为笼。
雕琢美玉做成架子,串联明珠做成笼子。
玉架绊野鹤,珠笼鏁冥鸿。
玉架拴住了野鹤,珠笼锁住了高飞的大雁。
鸿思云外天,鹤忆松上风。
大雁思念云外的天空,野鹤回忆松林间的清风。
珠玉信为美,鸟不恋其中。
珠玉确实是美好的,但鸟儿并不留恋其中。
台中萧侍御,心与鸿鹤同。
御史台中的萧侍御,内心和鸿鹤一样向往自由。
晚起慵冠豸,闲行厌避骢。
晚起懒于戴上御史的獬豸冠,闲行时讨厌要回避权贵的骢马。
昨见忆山诗,诗思浩无穷。
昨天看到你忆念旧山的诗作,诗思浩荡无穷。
归梦杳何处,旧居茫水东。
归去的梦境飘渺在什么地方?旧居在茫茫的水东之地。
秋闲杉桂林,春老芝术丛。
秋天在杉桂林中闲适,春深时在芝术药草丛间漫步。
自云别山后,离抱常忡忡。
自说离开山林之后,离别之怀常常忧心忡忡。
衣绣非不荣,持宪非不雄。
身穿绣衣并非不荣耀,执掌法宪并非不威风。
所乐不在此,怅望草堂空。
但心中所乐不在这里,怅然望着那空空的山中草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读萧侍御忆旧山草堂诗后的和作,属闲适类。诗以玉架珠笼关不住野鹤冥鸿为喻,写萧侍御史虽身在朝堂却心系山林。白居易敏锐地捕捉到萧侍御诗歌中的归隐之意,以「衣绣非不荣,持宪非不雄,所乐不在此」三句道出了萧侍御的心声——官位虽尊但心之所乐不在庙堂而在草堂。此诗也是白居易自身心境的投射。
逐句解读
「琢玉以为架,缀珠以为笼。」雕琢美玉做成架子,串联明珠做成笼子。
「玉架绊野鹤,珠笼鏁冥鸿。」玉架拴住了野鹤,珠笼锁住了远飞的鸿雁。
「鸿思云外天,鹤忆松上风。」鸿雁思念云外的天空,野鹤回忆松林上的清风。
「珠玉信为美,鸟不恋其中。」珠玉确实是美好的,但鸟儿并不留恋这里面。
「台中萧侍御,心与鸿鹤同。」御史台中的萧侍御,内心和鸿鹤一样。
「晚起慵冠豸,闲行厌避骢。」晚起懒于戴上獬豸冠(御史的冠帽),闲行时讨厌要回避骢马(权贵的坐骑)。
「昨见忆山诗,诗思浩无穷。」昨天看到你忆念旧山的诗篇,诗思浩荡无穷。
「归梦杳何处,旧居茫水东。」归去的梦境飘渺在何处?旧居在茫茫的水东之地。
「秋闲杉桂林,春老芝术丛。」秋天闲适于杉桂林中,春深时节于芝术药草丛间。
「自云别山后,离抱常忡忡。」自说离开山林之后,离别之怀常常忧心忡忡。
「衣绣非不荣,持宪非不雄。」穿绣衣并非不荣耀,执掌法宪并非不威雄。
「所乐不在此,怅望草堂空。」但所乐的不在这些,怅然望着空空的草堂。
艺术手法
一、以鸟喻人的寓言起兴:前四句以野鹤冥鸿被玉架珠笼所困却不恋其中的故事,比喻萧侍御身在朝堂心系山林,寓言精切。二、「珠玉信为美」的议论转折:第五句承认珠玉的美好,但随即以「鸟不恋其中」转折——价值判断不等于情感归属,富贵荣华不能替代心灵自由。三、「衣绣非不荣,持宪非不雄」的双重否定:这两句以双重否定的形式表达了一种复杂的情感——官职不是不荣耀、权力不是不威风,只是这些都不是内心真正想要的。四、「怅望草堂空」的意境:末句以「空」字收束,草堂空空如也,主人却身在千里之外的朝堂,空间上的空映射了内心的空落。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酬答诗中的佳作。诗人以精巧的寓言起兴,将萧侍御身在朝堂心系山林的矛盾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全诗最动人之处在于「所乐不在此」一句——不是不知道荣华富贵的好处,只是内心真正渴望的是另一种生活。这种矛盾和坦诚,不仅是萧侍御的心声,也是白居易自己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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