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吟
唐 · 白居易
译文
苏家小女名简简,芙蓉花顋柳叶眼。
苏家的小女儿名叫简简,面颊如芙蓉花瓣,双眼如柳叶般细长。
十一把镜学点妆,十二抽针能绣裳。
十一岁就拿着镜子学习点脂涂粉化妆,十二岁就会拈针引线绣制衣裳。
十三行坐事调品,不肯迷头白地藏。
十三岁无论行走坐卧事事都很得体,不肯糊里糊涂地虚度光阴。
玲珑云髻生花样,飘飖风袖蔷薇香。
精巧的云髻梳出各种花样,飘舞的衣袖散发蔷薇般的芬芳。
殊姿异态不可状,忽忽转动如有光。
奇异的姿态不可用言语形容,忽然转动起来身上仿佛有光华流转。
二月繁霜杀桃李,明年欲嫁今年死。
二月的严霜杀死了桃李之花,明年就要出嫁了今年却突然死去。
丈人阿母勿悲啼,此女不是凡夫妻。
父亲母亲请不要悲伤哭泣,这个女儿本不是凡间凡人的妻子。
恐是天仙谪人世,只合人间十三岁。
恐怕是天上的仙子被贬到人世间来的,只该在人间度过十三年。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大凡世间美好的东西都不坚固牢靠,彩云容易消散琉璃容易碎裂。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白居易悼念一位名叫"简简"的少女早夭之作。简简是苏家的女儿,年仅十三岁、即将出嫁时便夭折了。白居易以细腻的笔触描写了简简的聪慧美丽,然后以"二月繁霜杀桃李"的突变转折到她的死亡,最后以"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作结,将个人悲剧上升到了对美好事物短暂的普遍感慨。
逐句解读
「苏家小女名简简,芙蓉花顋柳叶眼。」苏家的小女儿名叫简简,面容如芙蓉花瓣,眼睛如柳叶般细长。
「十一把镜学点妆,十二抽针能绣裳。」十一岁就拿着镜子学化妆,十二岁就会用针绣衣裳。
「十三行坐事调品,不肯迷头白地藏。」十三岁无论行走坐卧都很得体,不肯默默无闻地虚度光阴。
「玲珑云髻生花样,飘飖风袖蔷薇香。」精巧的云髻梳出各种花样,飘舞的衣袖散发蔷薇般的香气。
「殊姿异态不可状,忽忽转动如有光。」奇异的姿态无法形容,忽然转动起来身上好像有光华。
「二月繁霜杀桃李,明年欲嫁今年死。」二月的严霜杀死了桃李花,明年就要出嫁今年却死了。
「丈人阿母勿悲啼,此女不是凡夫妻。」父亲母亲不要悲伤哭泣,这个女儿本不是凡间的夫妻。
「恐是天仙谪人世,只合人间十三岁。」恐怕是天仙被贬到人间来的,只该在人间活十三岁。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大凡美好的东西都不坚固牢靠,彩云容易消散琉璃容易碎裂。末句是千古名言。
艺术手法
一是欲抑先扬:前六句极力铺写简简的美丽聪慧,与"今年死"的突然转折形成巨大落差。二是比喻精妙:"彩云易散琉璃脆"以两个极美的比喻形容美好事物的脆弱,"彩云"喻其美,"琉璃"喻其脆。三是自我安慰的语气:"此女不是凡夫妻""恐是天仙谪人世"以超自然的解释来安慰生者,虽是虚言却充满了温情。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悼亡诗中的精品。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是千古传诵的名句,以极美的意象表达了极悲的感悟。白居易对简简的描写从十一岁到十三岁逐年推进,将一个少女的成长过程浓缩在几联之中,然后以"二月繁霜杀桃利"的意象突然终结,令人心碎。全诗以细腻的描写、突然的转折和精妙的比喻,将一个少女的早夭写成了对"美之易逝"的普遍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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