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元九
唐 · 白居易
译文
身为近密拘,心为名检缚。
身体被近密之职所拘束,心灵被名声和礼法所束缚。
月夜与花时,少逢杯酒乐。
在月夜和花季这些美好的时光,很少能有饮酒的快乐。
唯有元夫子,闲来同一酌。
只有元夫子你,闲暇时能来和我一起对饮。
把手或酣歌,展眉时笑谑。
握着手有时高歌畅饮,舒展眉头时有说有笑。
今春除御史,前月之东洛。
今年春天你被任命为御史,前个月去了东都洛阳。
别来未开颜,尘埃满尊杓。
分别以来未曾开颜欢笑,酒杯酒勺都积满了灰尘。
蕙风晚香尽,槐雨余花落。
蕙草的晚风香气已经散尽,槐树雨后残余的花朵纷纷落下。
秋意一萧条,离容两寂莫。
秋天的气息一片萧条,离别后两人的面容都寂寞黯然。
况随白日老,共负青山约。
何况随着时光一天天老去,我们都辜负了归隐青山的约定。
谁识相念心,鞲鹰与笼鹤。
谁能理解我们相互思念的心呢,如同架上的鹰和笼中的鹤,都不自由。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白居易寄给挚友元稹的诗,作于元稹被任命为御史赴东都洛阳之时。诗中回顾了两人曾经一起饮酒酣歌的快乐时光,对比了分别后的寂寞愁苦。末联以「鞲鹰与笼鹤」为喻——自己如架上的鹰被近密之职拘束,元稹如笼中的鹤被名检所缚,两人同样不得自由。全诗真挚朴实,是「元白」友谊的经典表达。
逐句解读
「身为近密拘,心为名检缚」身体被近密之职(翰林学士)所拘束,心灵被名声和礼法所束缚。开篇即写不自由。
「月夜与花时,少逢杯酒乐」在月夜和花季这些美好的时光,很少能有饮酒的快乐。公务繁忙无法享受生活。
「唯有元夫子,闲来同一酌」只有元夫子(元稹)你,闲暇时能来和我一起对饮。
「把手或酣歌,展眉时笑谑」握着手有时高歌畅饮,舒展眉头时有说有笑。回忆两人相聚时的快乐。
「今春除御史,前月之东洛」今年春天你被任命为御史,前个月去了东都洛阳。
「别来未开颜,尘埃满尊杓」分别以来未曾开颜欢笑,酒杯酒勺都积满了灰尘。没有友人的陪伴,饮酒也失去了乐趣。
「蕙风晚香尽,槐雨余花落」蕙草的晚风香气已尽,槐树雨后残余的花朵纷纷落下。以花落比喻友人的离去。
「秋意一萧条,离容两寂莫」秋天的气息一片萧条,离别后两人的面容都寂寞黯然。
「况随白日老,共负青山约」何况随着时光一天天老去,我们都辜负了归隐青山的约定。
「谁识相念心,鞲鹰与笼鹤」谁能理解我们相互思念的心呢,如同架上的鹰和笼中的鹤,都不自由。
「鞲鹰」指系在臂鞲上的猎鹰,「笼鹤」指关在笼中的鹤。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过去「把手酣歌」「展眉笑谑」的快乐与现在「未开颜」「尘埃满尊杓」的寂寞形成鲜明对比。二、比喻精巧:「鞲鹰与笼鹤」两个比喻分别指自己和元稹,虽身份不同但同样不自由。三、情景交融:「蕙风晚香尽,槐雨余花落」以景写情,花落的萧条映衬离别的伤感。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写给元稹的大量思念诗中的深情之作。从回忆相聚的快乐到描写分别的寂寞,情感真挚而不矫揉造作。
「鞲鹰与笼鹤」的比喻是全诗的精华——两人一个是翰林学士如鞲上之鹰,一个是御史如笼中之鹤,看似身份不同实则同样不自由。这种对彼此处境的深刻理解和共鸣,正是「元白」友谊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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