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隐者

唐 · 白居易

译文

卖药向都城,行憩青门树。

在都城里卖药为生,走累了在青门树下歇息。

道逢驰驿者,色有非常惧。

路上遇到骑驿马飞奔的人,面色带着异乎寻常的恐惧。

亲族走相送,欲别不敢住。

亲族们跑来送行,想要告别却不敢多作停留。

私怪问道旁,何人复何故。

私下奇怪地问路边的人,是什么人因为什么缘故如此慌张。

云是右丞相,当国握枢务。

说是当朝右丞相,执掌国家枢密政务。

禄厚食万钱,恩深日三顾。

俸禄丰厚一天饮食万钱,皇恩深厚每天三次顾念。

昨日延英对,今日崖州去。

昨天还在延英殿与皇帝对答政事,今天就被贬往崖州。

由来君臣间,宠辱在朝暮。

自古以来君臣之间的关系,恩宠和屈辱就在朝夕之间。

青青东郊草,中有归山路。

青青的东郊草地之中,有一条通往归隐的山路。

归去卧云人,谋身计非误。

归去卧在白云深处的隐者啊,你的谋身之计果然不是错误的选择。

赏析

题解
《寄隐者》是白居易在江州贬所写的一首政治感悟诗。诗中记述了一个令人震撼的场景——一位位极人臣的右丞相,昨天还在延英殿与皇帝对策,今天就被贬往崖州。白居易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了这一幕,由此感叹“由来君臣间,宠辱在朝暮」——君臣之间的宠辱荣辱就在朝暮之间。末句“归去卧云人,谋身计非误」则是对隐者的羡慕——归隐山林的谋身之计果然没错。

逐句解读
「卖药向都城,行憩青门树」——在都城卖药为生,走路累了在青门的树下休息。隐者的日常生活。

「道逢驰驿者,色有非常惧」——路上遇到驿马快骑,面色有异乎寻常的恐惧。

「亲族走相送,欲别不敢住」——亲族们跑来送行,想要告别却不敢停留。

「私怪问道旁,何人复何故」——私下奇怪地问路边的人,是什么人因为什么缘故。

「云是右丞相,当国握枢务」——说是右丞相,掌管国家枢密政务。

「禄厚食万钱,恩深日三顾」——俸禄丰厚一天吃万钱,恩宠极深皇帝每日三次顾念。

「昨日延英对,今日崖州去」——昨天还在延英殿与皇帝对答,今天就被贬往崖州。宠辱之速令人心惊。

「由来君臣间,宠辱在朝暮」——自古以来君臣之间,恩宠和羞辱就在朝夕之间。

「青青东郊草,中有归山路」——青青的东郊草地之中,有一条归隐的山路。

「归去卧云人,谋身计非误」——归去卧在云中的隐者啊,你的谋身之计果然不是错误的选择。

艺术手法
一、对比强烈:“禄厚食万钱,恩深日三顾」与“昨日延英对,今日崖州去」构成极端的荣辱对比。
二、叙事简洁:以旁观者偶遇的方式叙事,如同小说中的片段。
三、由人及己:从丞相的遭遇联想到自己的贬谪,再推及对隐者的认同。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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