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行简

唐 · 白居易

译文

郁郁眉多敛,默默口寡言。

郁闷不乐眉头经常紧锁,沉默寡言很少开口说话。

岂是愿如此,举目谁与欢。

难道我愿意这样吗,环顾四周有谁能一起欢乐呢。

去春尔西征,从事巴蜀间。

去年春天你西行赴任,在巴蜀一带做事。

今春我南谪,抱疾江海壖。

今年春天我被贬谪南下,带着病在海边江岸之地。

相去六千里,地绝天邈然。

彼此相距六千里,地方隔绝天地渺远。

十书九不达,何以开忧颜。

十封信有九封寄不到,怎样才能舒展忧愁的面容。

渴人多梦饮,饥人多梦餐。

口渴的人常常梦见喝水,饥饿的人常常梦见吃饭。

春来梦何处,合眼到东川。

春天来了在梦中去了哪里呢,闭上眼睛就到了东川。

赏析

题解

《寄行简》是白居易写给弟弟白行简的一首五言古诗。白行简当时在东川(今四川)任职,而白居易自己被贬谪江州。兄弟二人相隔六千里,书信十封有九封寄不到。此诗以「渴人多梦饮,饥人多梦餐」的比喻写出了思念之深,末句「合眼到东川」以梦境实现了现实中不可能的相聚。

逐句解读

「郁郁眉多敛,默默口寡言。」郁闷不乐眉头经常紧锁,沉默寡言很少说话。

「岂是愿如此,举目谁与欢。」难道是我愿意这样吗,环顾四周和谁一起欢乐呢。

「去春尔西征,从事巴蜀间。」去年春天你西行赴任,在巴蜀之地做事。

「今春我南谪,抱疾江海壖。」今年春天我被贬谪南下,带着病在海边江岸。

「相去六千里,地绝天邈然。」相隔六千里之遥,地方隔绝天地渺茫。

「十书九不达,何以开忧颜。」十封信有九封寄不到,怎么才能舒展忧愁的面容。

「渴人多梦饮,饥人多梦餐。」口渴的人常常梦见喝水,饥饿的人常常梦见吃饭。

「春来梦何处,合眼到东川。」春天来了梦到哪里去呢,闭上眼睛就到了东川你那里。

艺术手法

「渴人多梦饮,饥人多梦餐」是全诗的警句,以生理需求类比为心理需求,将思念之情与饥渴之苦等同起来。这两句既是普遍规律的陈述,也是为末句「合眼到东川」做铺垫——正因为渴者梦饮,所以思念弟弟的人在梦中才能抵达东川。

「十书九不达」以精确的数字比例写出了音讯隔绝的绝望。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兄弟亲情为主题,语言朴素而情感真挚。

「渴人多梦饮,饥人多梦餐」的比喻极其贴切,将抽象的思念之情具象化为生理性的需求。末句「合眼到东川」以最简短的方式写出了最深沉的思念——只有在梦中才能与弟弟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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