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微之

唐 · 白居易

译文

帝城行乐日纷纷,天畔穷愁我与君。

长安城中人们日日寻欢作乐热闹纷繁,远在天涯的穷愁之人只有我和你。

秦女笑歌春不见,巴猨啼哭夜常闻。

秦地女子欢快的笑歌在春天也听不见了,巴山猿猴的哀啼在夜里却时常入耳。

何处琵琶弦似语,谁家呙堕髻如云。

哪里有琵琶弦声能如人语般诉说衷肠,哪家女子梳着如云般美丽的发髻。

人生多少欢娱事,那独千分无一分。

人生本有多少欢娱之事,而我竟然连千分之一的欢乐都没有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寄元稹(微之),以「帝城」的繁华与「天畔」的荒远作对比,写出两人在长安与通州(今四川达州)天各一方的不同处境。白居易以巴猿啼哭、琵琶弦语等意象渲染谪居的凄凉,末联以「千分无一分」的极端比例表达对人生欢娱丧失殆尽的悲叹。

逐句解读
「帝城行乐日纷纷,天畔穷愁我与君」——长安城中人们日日寻欢作乐热闹纷纷,而远在天涯的穷愁之人只有我和你。

「帝城」指长安,「天畔」指二人分别所在的江州和通州。

「纷纷」的热闹与「穷愁」的冷寂形成尖锐对比。

「秦女笑歌春不见,巴猨啼哭夜常闻」——像秦地女子那样欢快的笑歌在春天也听不到,巴山猿猴的哀啼在夜里却常常入耳。

「秦女笑歌」代表中原的文明与欢乐,「巴猨啼哭」代表谪居地的荒蛮与凄凉。

「何处琵琶弦似语,谁家呙堕髻如云」——哪里有琵琶的琴弦能如人语般诉说衷肠,哪家的女子梳着如云般美丽的堕马髻。以琵琶和美人的意象写出对长安繁华生活的怀念。

「人生多少欢娱事,那独千分无一分」——人生能有多少欢娱之事呢,而我竟连千分之一的欢娱也没有了。

「千分无一分」以数学般的精确表达极度的匮乏,是白居易式的直白与痛切。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长安与天畔、秦女笑歌与巴猨啼哭、琵琶弦语与孤独寂寞。中间两联以具体意象(秦女、巴猨、琵琶、髻如云)代替抽象的情感表达,使愁苦之情获得了感官的质感。末联「千分无一分」是白居易独创的极端比例表达法,用精确的数字写出了模糊的情感痛苦,效果反而比任何形容都更为有力。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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