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王质夫
唐 · 白居易
译文
忆始识君时,爱君世缘薄。
回忆起初认识你的时候,喜爱你与世俗的缘分淡薄。
我亦吏王畿,不为名利着。
我也在京畿做小吏,不为名利所牵绊。
春寻仙游洞,秋上云居阁。
春天去寻访仙游洞,秋天登上云居阁。
楼观水潺潺,龙潭花漠漠。
楼上观赏潺潺流水,龙潭边看花朵漠漠盛开。
吟诗石上坐,引酒泉边酌。
坐在石头上吟诵诗句,在泉水边舀酒来品尝。
因话出处心,心期老岩壑。
因此谈起出仕和隐居的心愿,心里期望在山谷岩壑中终老。
忽从风雨别,遂被簪缨缚。
忽然在风雨之中分别了,于是就被官场的功名所束缚。
君作出山云,我为入笼鹤。
你像出了山的云一般自由,我像被关进笼中的鹤一样困顿。
笼深鹤残顇,山远云飘泊。
笼子深处的鹤已经憔悴不堪,山远处的云也四处飘泊无定。
去处虽不同,同负平生约。
去处虽然不一样,但同样都辜负了平生的约定。
今来各何在,老去随所托。
如今各自在哪里呢,年迈了各自寻找归宿。
我守巴南城,君佐征西幕。
我镇守巴南的城池,你辅佐征西将军的幕府。
年颜渐衰飒,生计仍萧索。
年纪和容貌逐渐衰颓,生计依然萧条。
方含去国愁,且羡从军乐。
正怀着离开京城的忧愁,姑且羡慕你从军的快乐。
旧游疑是梦,往事思如昨。
旧日一起游玩的经历怀疑是梦,但回想往事却如同昨天。
相忆春又深,故山花正落。
互相思念时春天又深了,故乡山中的花正在纷纷凋落。
赏析
题解
《寄王质夫》是白居易写给友人王质夫的一首五言古诗。王质夫是白居易在盩厔时的友人,两人曾一起游览仙游寺。诗中回忆了二人在盩厔的美好时光——寻洞登阁、吟诗酌酒——然后写出了分别后各自沦落的困境。诗人以「君作出山云,我为入笼鹤」的比喻写出了二人命运的不同,又以「同负平生约」表达了共同的遗憾。
逐句解读
「忆始识君时,爱君世缘薄。」回忆最初认识你的时候,喜欢你与世间的缘分淡薄。
「我亦吏王畿,不为名利着。」我也是在京畿做小吏,不为名利所牵绊。
「春寻仙游洞,秋上云居阁。」春天去寻找仙游洞,秋天登上云居阁。
「楼观水潺潺,龙潭花漠漠。」楼上观赏潺潺的流水,龙潭边看花朵漠漠盛开。
「吟诗石上坐,引酒泉边酌。」坐在石头上吟诗,在泉水边舀酒来喝。
「因话出处心,心期老岩壑。」因此谈起出仕和隐退的心意,心里期望在山谷中终老。
「忽从风雨别,遂被簪缨缚。」忽然在风雨中分别,于是就被官场的簪缨束缚住了。
「君作出山云,我为入笼鹤。」你像是出了山的云,我像是被关进笼子的鹤。
「笼深鹤残顇,山远云飘泊。」笼子深处的鹤憔悴了,山远处的云四处飘泊。
「去处虽不同,同负平生约。」去处虽然不同,但都同样辜负了平生的约定。
「今来各何在,老去随所托。」如今各自在哪里呢,随着年迈各自寻找归宿。
「我守巴南城,君佐征西幕。」我镇守巴南的城池,你辅佐征西的幕府。
「年颜渐衰飒,生计仍萧索。」年纪和容貌逐渐衰颓,生计依然萧条。
「方含去国愁,且羡从军乐。」正怀着离开京城的忧愁,姑且羡慕你从军的快乐。
「旧游疑是梦,往事思如昨。」旧日同游的经历怀疑是梦,但回想往事却如同昨天。
「相忆春又深,故山花正落。」互相思念时春天又深了,故乡山上的花正在凋落。
艺术手法
「君作出山云,我为入笼鹤」是全诗的核心比喻,以云的飘逸和鹤的困顿对比两人的不同命运。
「笼深鹤残顇,山远云飘泊」进一步展开这个比喻——笼中的鹤憔悴不堪,远山的云虽然自由却也无处安放。两个比喻暗示了无论出仕还是隐退都有各自的困境。
「旧游疑是梦,往事思如昨」以「疑是梦」和「思如昨」的矛盾写出回忆的虚幻与真实。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回忆为经、以现实为纬,编织出一幅友人各奔东西的人生图景。
「同负平生约」五个字是全诗的精神核心——无论是仕途的「入笼鹤」还是军幕的「出山云」,都没有实现年轻时许下的隐居之约。白居易以坦诚的语言写出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永恒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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