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盩厔厅前双松

唐 · 白居易

译文

忆昨为吏日,折腰多苦辛。

回忆往日做小吏的时候,屈身折腰实在辛苦。

归来不自适,无计慰心神。

回来后心里也不舒畅,没有办法来慰藉心神。

手栽两树松,聊以当嘉宾。

亲手栽种了两棵松树,姑且当作嘉宾来陪伴。

乘春日一溉,生意渐欣欣。

趁春天每日灌溉一次,松树渐渐有了勃勃生机。

清韵度秋在,绿茸随日新。

清雅的风韵到了秋天依然在,翠绿的茸毛随日子日日更新。

始怜涧底色,不忆城中春。

才开始喜爱涧底的青翠之色,不再怀念城中的春光。

有时昼掩关,双影对一身。

有时白天关上房门,两棵松影与我一身相对。

尽日不寂莫,意中如三人。

整天也不感到寂寞,意念之中就像三个人在一起。

忽奉宣室诏,征为文苑臣。

忽然接到宣室殿的诏书,被征召为文苑之臣。

闲来一惆怅,恰似别交亲。

闲暇时便觉惆怅,恰似要告别亲近的友人。

早知烟翠前,攀玩不逡巡。

早知在烟翠松前,就该攀赏玩味不再犹豫。

悔从白云里,移尔落嚣尘。

后悔将你们从白云深处移到了尘嚣之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回忆在盩厔县尉任上手植的两棵松树。当年为吏辛苦,亲手栽种两棵松树来代替嘉宾,日日灌溉,看着它们逐渐葱茏。后来奉诏入朝为翰林学士,临别时对两棵松树竟有如别亲友的惆怅,后悔将它们从白云深处移入了尘嚣之地。

逐句解读
「忆昨为吏日,折腰多苦辛。」回忆往日做小吏的时候,屈身折腰实在辛苦。

「归来不自适,无计慰心神。」回来后心里也不舒畅,没有办法慰藉心神。

「手栽两树松,聊以当嘉宾。」亲手栽种了两棵松树,姑且当作嘉宾来陪伴。

「乘春日一溉,生意渐欣欣。」趁着春天每日灌溉一次,松树渐渐有了勃勃生机。

「清韵度秋在,绿茸随日新。」清雅的风韵到了秋天依然在,翠绿的茸毛随日子日日更新。

「始怜涧底色,不忆城中春。」才开始喜爱涧底的青翠之色,不再怀念城中的春光。

「有时昼掩关,双影对一身。」有时白天关上房门,两棵松树的影子与我一身相对。

「尽日不寂莫,意中如三人。」整天也不感到寂寞,意念之中就像有三个人。

「忽奉宣室诏,征为文苑臣。」忽然接到宣室殿的诏书,征召我做文苑之臣。

「闲来一惆怅,恰似别交亲。」闲暇时一想到这便觉惆怅,恰似要告别亲近的友人。

「早知烟翠前,攀玩不逡巡。」早知道在烟翠之前,就该攀赏玩味不再犹豫。

「悔从白云里,移尔落嚣尘。」后悔将你们从白云深处移到了尘嚣之地。

艺术手法
一、「手栽两树松,聊以当嘉宾」以松代友,将松树人格化,赋予其伴侣的地位。二、「双影对一身」「意中如三人」以数字游戏写出人与松的亲密关系——物理上是一人与两棵松,心理上却是三个伙伴。三、「悔从白云里,移尔落嚣尘」以愧疚的语气作结,诗人不为自己离开而遗憾,反而为将松树带入尘世而自责,这种移情于物的表达极为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写白居易对手植双松的深厚感情。诗人将松树视为知己友人,入朝为官时对松树的依恋竟超过了世俗的功名。末句「悔从白云里,移尔落嚣尘」既是自责也是自省——与其追求功名利禄,不如与松树在白云深处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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