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醉中代诸妓寄严郎中
唐 · 白居易
译文
笙歌杯酒正欢娱,忽忆仙郎望帝都。
笙歌与杯酒之间正尽情欢娱,忽然想起你这位仙郎,正远望着帝都长安。
借问连宵直南省,何如尽日醉西湖。
请问你连夜在南省值班值守,怎比得上整日醉卧西湖之畔?
蛾眉别久心知否,鸡舌含多口厌无。
歌妓们与你分别已久,你心中可知?朝堂上鸡舌香含多了,口中可觉厌腻?
还有些些惆怅事,春来山路见蘼芜。
还有些许惆怅之事萦怀:春天来到山路上,看见那蘼芜草便惹起思念。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杭州刺史任上。
"湖上"即西湖,"严郎中"当为朝中官员。诗题中"代诸妓寄"说明诗人借歌妓之口致意朝中友人,以调侃语气表达"西湖醉乐胜过朝中值班"的意思,是白居易闲适诗中风流谐谑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笙歌杯酒正欢娱,忽忆仙郎望帝都」——笙歌与杯酒之间正在尽情欢娱,忽然想起朝中仙郎远望帝都。
"仙郎"是对严郎中的美称,"忽忆"暗示虽乐而未忘故人。
「借问连宵直南省,何如尽日醉西湖」——请问连夜里在南省值班,比得上整天醉在西湖吗?以反问比较京官与地方官的生活差异,语气俏皮。
「蛾眉别久心知否,鸡舌含多口厌无」——蛾眉歌妓们久别你可知道?含着鸡舌香多了会不会口中也觉厌腻?"鸡舌香"是朝臣上朝时含的香料,暗指朝廷生活。此联以妓女口吻调侃朝官。
「还有些些惆怅事,春来山路见蘼芜」——还有些微小的惆怅之事,春天走在山路上看到蘼芜草。蘼芜在古诗中常与弃妇相联系,《古诗十九首》有"上山采蘼芜",暗示歌妓对朝中郎中的幽怨。
艺术手法
此诗最妙处在于"代言"体——诗人以歌妓口吻写信给朝官,而诗中又暗含诗人自身的态度。
"蛾眉"代指歌妓,"鸡舌"暗喻官场,两个意象分别代表两种生活。末句以"蘼芜"这一经典弃妇意象收束,表面是歌妓的幽怨,实则是诗人对友人的思念,含蓄有致。
总体评价
此诗将仕途与闲适、朝堂与江湖、官场与歌楼的对比巧妙编织在一起。以歌妓口吻写寄友之情,既有风流的调笑,又有真挚的怀念。白居易杭州时期诗歌的一大特色便是这种亦官亦隐、亦庄亦谐的风格,此诗堪称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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