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杨师臯伤小姬英英

唐 · 白居易

译文

自从娇𫘤一相依,共见杨花七度飞。

自从那娇憨可爱的少女与你相依相伴,两人共同看过了七次杨花飞舞。

玳瑁床空收枕席,琵琶弦断倚屏帏。

玳瑁装饰的床已经空了收起枕席,琵琶弦断了屏风帏帐还在。

人间有梦何曾入,泉下无家岂是归。

人间的梦境她又何曾能进入呢,黄泉之下没有家怎么能叫归去。

坟上少啼留取泪,明年寒食更沾衣。

在她的坟上少哭一些留着眼泪吧,明年寒食节扫墓时还要再沾湿衣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和杨师皋悼念小姬英英之作。英英是杨师皋的宠姬,年仅十余岁便夭亡。白居易以深切的同情和委婉的笔触,写出了对这位早逝少女的哀悼和对杨师皋的安慰。

逐句解读
「自从娇𫘤一相依」——自从那个娇憨可爱的少女与你相依相伴。

「共见杨花七度飞」——两人共同看过了七次杨花飞舞,说明英英与杨师皋相处了七年。

「玳瑁床空收枕席」——玳瑁装饰的床已经空了,收起了枕头和席子。

「琵琶弦断倚屏帏」——琵琶的弦已经断了,她倚靠过的屏风帏帐还在。

「人间有梦何曾入」——人间的梦境她又何曾能进入呢?
「泉下无家岂是归」——黄泉之下没有家,这怎么能叫归去呢?
「坟上少啼留取泪」——在她的坟上少哭一些,留些眼泪。

「明年寒食更沾衣」——明年寒食节扫墓时还要再沾湿衣襟的。

艺术手法
全诗以「空」与「断」为基调。

「玳瑁床空收枕席」以「空」字写人去楼空的凄凉,「琵琶弦断倚屏帏」以「断」字写生命的终结——床空、弦断,曾经充满生气的空间如今一片死寂。

「人间有梦何曾入,泉下无家岂是归」两句以反问写悲——她连做梦都不能回来,黄泉之下没有家又怎么能叫回归呢?这是对生死两隔最沉痛的表达。尾联「坟上少啼留取泪,明年寒食更沾衣」以劝慰的方式写出更深沉的悲痛——不要一次哭完,因为明年还要来祭奠。这种以「留泪」写「无尽之泪」的手法,将悲伤延伸到了未来。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悼亡诗中的佳作。

「人间有梦何曾入,泉下无家岂是归」两句最为沉痛——死者的世界是彻底的虚无,连梦中都不能回来,黄泉之下也无家可归。尾联「坟上少啼留取泪,明年寒食更沾衣」看似劝慰实则加倍写悲——不是哭一次就完了,而是年年都要来哭,这种以「留」写「无尽」的手法极为巧妙。全诗委婉含蓄而悲痛深沉,体现了白居易对生命的珍视和对死亡的深刻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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