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万州杨使君四绝句 竞渡
唐 · 白居易
译文
竞渡相传为汨罗,不能止遏意无他。
赛龙舟的习俗相传是为了纪念投汨罗江的屈原,无法阻止人们的热情,大家的心意没有别的。
自经放逐来顦顇,能校灵均死几多。
自从被放逐以来容颜日渐憔悴,与屈原相比我承受的苦难又能比他多出多少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忠州任上,是“和万州杨使君四绝句”的第一首。端午竞渡(赛龙舟)相传是为纪念屈原投汨罗江。白居易由竞渡联想到屈原的遭遇,又由屈原联想到自己的贬谪,发出“能校灵均死几多”的深沉感慨。全诗以小见大,从民间习俗引出对人生苦难的思考。
逐句解读
「竞渡相传为汨罗」——赛龙舟的习俗相传是为了纪念投汨罗江而死的屈原。“相传”表明这是民间流传的说法。
「不能止遏意无他」——无法阻止人们竞渡的热情,大家的心意没有别的(只是纪念屈原)。“止遏”即阻止。
「自经放逐来顦顇」——自从被放逐以来,容颜日渐憔悴。“自经放逐”语意双关:既指屈原被放逐,也暗指自己被贬谪忠州。
「能校灵均死几多」——“灵均”是屈原的字。“校”是比较。与屈原相比,我经受的苦难能比他死还要多出多少呢?此句是全诗的警句:以屈原之死为参照,暗示自己的贬谪之苦与屈原的遭遇有某种相似,而活着承受痛苦也许比一死了之更加艰难。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在于“双关”手法的运用。表面写竞渡纪念屈原,实际上句句在写自己。“自经放逐来顦顇”一语双关,屈原的放逐与白居易的贬谪叠合在一起。末句“能校灵均死几多”以反问作结,表面上在比较苦难的多少,实际上是在表达一种深层的痛苦:活着的贬谪者所承受的,未必少于死去的人。这种“以古喻今”的手法含蓄而深刻。
总体评价
这首小诗以竞渡为切入点,巧妙地将屈原的遭遇与自身的贬谪联系起来。“能校灵均死几多”是令人震撼的诗句——它暗示活着的痛苦有时甚于死亡。白居易以极短的篇幅表达了极深的感慨,是“以小见大”的典范。全诗语言平易,但意蕴深沉,体现了白居易贬谪后内心的巨大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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