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思黯居守独饮偶醉见示六韵时梦得和篇先成颇为丽绝时添两韵继而美之

唐 · 白居易

译文

宫漏滴渐阑,城乌啼复歇

宫中的漏壶渐滴将尽,城头乌鸦啼叫几声又停歇

此时若不醉,争奈千门月

此时若不醉一场,怎么对得起这满城月色

主人中夜起,妓烛前罗列

主人半夜起身,歌妓持烛在前面排列侍候

歌袂默收声,舞鬟低赴节

歌声渐渐收歇,舞女低头配合节拍起舞

弦吟玉柱品,酒透金杯热

琴弦吟出玉柱般清雅的曲调,酒气透过金杯散发温热

朱颜忽已酡,清奏犹未阕

面容忽然已泛红,清雅的演奏却还未结束

妍词黯先唱,逸韵刘继发

华美的词句思黯先唱出,飘逸的韵致梦得紧接着发出

铿然双雅音,金石相磨戛

铿锵的两种雅音,如金石相磨击般美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与好友思黯(牛僧孺)、梦得(刘禹锡)饮酒酬唱之作。思黯先以独饮偶醉之诗相示,梦得率先和诗,才思清丽绝伦,白居易遂添两韵继和并加以赞美。诗中描写了深夜酒宴的场景——歌停舞歇,夜深酒酣,三人诗酒相酬,乐此不疲。

逐句解读
「宫漏滴渐阑,城乌啼复歇」——宫中的漏壶滴水声渐渐将尽,城头的乌鸦啼叫几声又停歇。

「此时若不醉,争奈千门月」——此时此刻若不醉上一场,怎能对得起这千家万户的明月。

「主人中夜起,妓烛前罗列」——主人半夜起身,歌妓手持蜡烛在前面排列。

「歌袂默收声,舞鬟低赴节」——歌声渐渐收歇,舞女低头配合节拍起舞。

「弦吟玉柱品,酒透金杯热」——琴弦吟咏出玉柱般清雅的曲调,酒气透过金杯散发热力。

「朱颜忽已酡,清奏犹未阕」——容颜忽然已经因酒泛红,清雅的演奏却还没有结束。

「妍词黯先唱,逸韵刘继发」——华美的词句思黯先唱出来,飘逸的韵致刘禹锡紧接着发出。

「铿然双雅音,金石相磨戛」——两人的声音铿锵和谐如金石相击,妙不可言。

艺术手法
诗以「宫漏」「城乌」的夜深景象起笔,营造出静谧的背景氛围。

「此时若不醉,争奈千门月」以反诘句表达对美好夜晚的珍惜,将月光拟人化为值得为之醉一场的对象。

「歌袂默收声,舞鬟低赴节」以动作描写暗示音乐由喧闹转为舒缓,节奏由急而缓。

「朱颜忽已酡」中「忽」字写出醉意来得突然。末联以「金石相磨戛」比喻两位诗友的诗作相得益彰,是对友人作品的高度评价。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文人酒宴酬唱诗。白居易从夜深环境写起,经过酒宴歌舞的铺陈,最后落到三位友人的诗酒唱和,层次分明。末联「铿然双雅音,金石相磨戛」将思黯与梦得的诗作比作金石之音,既有真诚的赞美,又不失分寸。全诗在优雅的酒宴氛围中流露出真挚的友情,是白居易晚年洛阳诗酒生活的一个生动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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