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令狐仆射小饮听阮咸

唐 · 白居易

译文

掩抑复凄清,非琴不是筝。

音调低沉又凄清,既不是琴也不是筝。

还弹乐府曲,别占阮家名。

弹的仍是乐府曲调,却独占了阮家的名声。

古调何人识,初闻满座惊。

古老曲调有谁能识,初次听到满座皆惊。

落盘珠历历,摇珮玉琤琤。

如珠落盘中历历可数,如摇动玉佩琤琤作响。

似劝杯中物,如含林下情。

似在劝人饮酒,又像蕴含山林隐逸之情。

时移音律改,岂是昔时声。

时代变迁音律也改变了,哪里还是从前的声音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与令狐楚(令狐仆射)小饮听阮咸弹奏后所作。阮咸是一种类似琵琶的乐器,因竹林七贤之一的阮咸善弹而得名。诗中以生动的比喻描写了阮咸的音色,末以感慨音乐随时代变迁收束。

逐句解读
「掩抑复凄清,非琴不是筝」——音调低沉压抑又凄清冷寂,不是琴也不是筝。开篇以否定式定义阮咸的音色,突出其独特性。

「还弹乐府曲,别占阮家名」——弹奏的仍然是乐府的曲调,却单独占据了阮家的名声。点明乐器与阮咸其人的关系。

「古调何人识,初闻满座惊」——这古老的曲调有谁还能识得,初次听到满座的人都惊呆了。写阮咸音色的惊艳效果。

「落盘珠历历,摇珮玉琤琤」——像珠子落在盘中历历可数,像摇动玉佩琤琤作响。以两个精妙的比喻描写阮咸的声音:清脆如落珠,悦耳如玉佩。

「似劝杯中物,如含林下情」——似乎在劝人饮杯中之酒,又像蕴含着山林之下的隐逸之情。将音乐的情感拟人化:既劝酒又含情。

「时移音律改,岂是昔时声」——时代变迁音律也改变了,哪里还是从前的声音呢。末联以感慨收束:今人弹奏的阮咸已非古时的原貌。

艺术手法
全诗以描写阮咸的音色为核心。

「非琴不是筝」的否定式定义引发读者的好奇,「落盘珠历历,摇珮玉琤琤」的比喻将抽象的声音具象化为视觉和触觉的感受。诗的结构从定义到描写到感慨,层次分明。末联「时移音律改,岂是昔时声」的感叹将一首听乐诗升华为对时代变迁的思考。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出色的听乐诗。白居易以简洁而精准的笔触描写了阮咸独特的音色特征,「落盘珠历历,摇珮玉琤琤」两句尤其传神,将声音转化为可视可触的意象。诗末的感慨不仅是对音乐的叹息,也是对整个时代变化的反思——物是人非,连声音都不复旧时之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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