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春深二十首 六

唐 · 白居易

译文

何处春深好,春深学士家。

哪里春意最浓最美?春意最浓的是学士家。

凤书裁五色,马鬣剪三花。

凤诏文书用五彩纸张裁制,骏马鬃毛修剪成三花样式。

蜡炬开明火,银台赐物车。

蜡烛点起明亮的火光,银台门颁赐物品的车驾。

相逢不敢揖,彼此帽低斜。

路上相逢不敢作揖行礼,彼此的帽子都低低地歪斜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春深二十首》第六首,写学士之家的春天。学士为唐代翰林学士,地位清贵,诗中描绘了学士在朝中的尊荣和春日生活。

逐句解读
「何处春深好,春深学士家」——什么地方春深时节好?春深时候要数学士家。

「凤书裁五色,马鬣剪三花」——凤凰诏书用五色纸裁写,御赐的马鬃剪成三花的样式,写学士受恩遇之深。

「蜡炬开明火,银台赐物车」——蜡烛点燃明亮的火焰,银台门赐物的车驾来临。

「相逢不敢揖,彼此帽低斜」——路上相逢不敢作揖行礼,彼此的帽檐都低低地歪斜着——因受皇帝恩赐太多,帽子都歪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细节取胜。

「凤书裁五色」写起草诏书的荣耀,「马鬣剪三花」写御赐马匹的尊贵,都是具体器物而非抽象叙述。

「蜡炬开明火」写宫中赐烛,「银台赐物车」写皇帝赐物,层层写来都是恩遇。尾联最为风趣:「相逢不敢揖,彼此帽低斜」——两个学士在路上相遇,因为皇帝赐的礼物太多,帽子都歪了,所以不敢作揖只怕帽子掉下来。这个细节既幽默又生动,将学士受宠的状态写得活灵活现。

总体评价
此诗是《和春深》组诗中最风趣的一首。白居易以「帽低斜」的细节写学士受宠之极,可谓入木三分。不写学士如何才学出众,而写他们如何在皇帝恩赐之下手忙脚乱,这种侧面描写的手法远胜正面叙述。末句「彼此帽低斜」既是写实(帽子歪了),也是暗讽(恩赐太盛),一语双关,妙趣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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