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热二首 一
唐 · 白居易
译文
彤云散不雨,赫日吁可畏。
红云散去却不下雨,烈日当空实在可怕。
端坐犹挥汗,出门岂容易。
端坐着还不停地擦汗,出门哪里是容易的事。
忽思公府内,青衫折腰吏。
忽然想到官府里面,穿着青衫弯腰听命的底层小吏。
复想驿路中,红尘走马使。
又想到驿路之中,在滚滚红尘里策马奔驰的邮使。
征夫更辛苦,逐客弥顦顇。
征战的士兵更加辛苦,被贬谪的客人更加憔悴。
日入尚趋程,宵分不遑寐。
太阳落山了还在赶路,到了半夜还没有时间睡觉。
安知北窗叟,偃卧风飒至。
怎知有北窗下的老头,躺卧着凉风飒飒吹来。
簟拂碧龙鳞,扇摇白鹤翅。
竹席拂动如同碧色龙鳞,扇子摇动如同白鹤展翅。
岂唯身所得,兼示心无事。
岂止是身体享受清凉,更表明内心了无牵挂。
谁言苦热天,元有清凉地。
谁说酷热的天里没有清凉之地,原来还是有的。
赏析
题解
《旱热二首》其一,写酷暑中白居易想到公府中的小吏、驿路上的使者、征夫和逐客的辛苦,再对比自己在北窗下的清凉闲适。此诗最可贵之处在于"安得"(怎能想到)——白居易在享受个人清凉的同时,并没有忘记那些在酷暑中劳作的人。这种"身在清凉地,心忧劳苦人"的情怀,是白居易诗歌关注社会现实的体现。
逐句解读
「彤云散不雨,赫日吁可畏」——红云散去却不落雨,烈日当空实在可怕。
「端坐犹挥汗,出门岂容易」——端坐着还在挥汗如雨,出门岂是容易的事。
「忽思公府内,青衫折腰吏」——忽然想到公府里面,穿着青衫弯腰奉迎的小吏。
「复想驿路中,红尘走马使」——又想到驿路之中,在红尘里策马飞奔的使者。
「征夫更辛苦,逐客弥顦顇」——征战的兵士更加辛苦,被贬逐的客人更加憔悴。
「日入尚趋程,宵分不遑寐」——太阳落山了还在赶路程,半夜了还没有空睡觉。
「安知北窗叟,偃卧风飒至」——怎知北窗下的老头,躺着休息凉风飒飒吹来。
「簟拂碧龙鳞,扇摇白鹤翅」——竹席拂动如同碧色龙鳞,扇子摇动如同白鹤翅膀。
「岂唯身所得,兼示心无事」——岂止是身体的享受,更表明内心了无牵挂。
「谁言苦热天,元有清凉地」——谁说酷热的天气里,原来还是有清凉之地的。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以己度人"的对比手法。前六句描写不同人群在酷暑中的辛劳:公府小吏、驿路使者、征夫、逐客,一个比一个辛苦。
"安知北窗叟"一句突然转到自己,以"安知"(怎知)二字表达了一种近乎愧疚的心情——那些辛苦的人怎知道有人正在北窗下享受清凉。
"簟拂碧龙鳞,扇摇白鹤翅"以精美的比喻描写纳凉的器物,与前面"青衫""红尘"的粗陋形成对比。
"岂唯身所得,兼示心无事"将身体的清凉上升为心灵的无事——真正的清凉不在外在条件,而在内心的安宁。
总体评价
《旱热二首》其一是一首具有社会关怀的闲适诗。白居易没有沉溺于个人的清凉享受,而是在享受的同时想到了那些在酷暑中劳作的普通人。这种"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意识虽然不像范仲淹那样激昂,但在平实的叙述中更显真诚。
"谁言苦热天,元有清凉地"既是事实陈述(北窗下确实凉爽),也是隐喻——在苦难的世界中,总有心灵的清凉之地可以栖息。全诗兼具社会关怀与个人闲适,是白居易诗歌"文章合为时而著"精神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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