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李生

唐 · 白居易

译文

苹小蒲叶短,南湖春水生。

浮萍尚小蒲叶还短,南湖的春水已经涨起来了。

子近湖边住,静境称高情。

你住在湖边附近,幽静的环境很称合你高雅的情怀。

我为郡司马,散拙无所营。

我是郡中的司马,闲散拙朴没有什么可营求的。

使君知性野,衙退任闲行。

使君知道我天性闲野,退衙之后任我四处闲逛。

行携小榼出,逢花辄独倾。

出行时带着小酒壶出门,遇到花朵便独自斟酒而饮。

半酣到子舍,下马扣柴荆。

半醉时来到你的住处,下马扣响了柴门。

何以引我步,绕篱竹万茎。

用什么来引导我的脚步呢?是绕着篱笆的万竿修竹。

何以醒我酒,吴音吟一声。

用什么来醒我的酒意呢?是你用吴地口音吟诗一声。

须臾进野饭,饭稻茹芹英。

不一会儿端上了农家饭菜,米饭配着芹菜嫩芽。

白瓯青竹箸,俭洁无膻腥。

白色碗碟配青色竹筷,俭朴洁净没有荤腥气味。

欲去复裴回,夕鸦已飞鸣。

想要离去又徘徊不舍,傍晚的乌鸦已经飞鸣归巢。

何当重游此,待君湖水平。

何时才能重游此地,等你门前湖水涨满的时候。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时期。诗人以郡司马的闲散身份,路过湖边李生的住处,半醉中扣门拜访。李生以竹林引路、以吴音吟诗醒酒、以野饭(稻米饭、芹菜、白碗青竹箸)招待,简朴洁净而不失雅趣。全诗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次充满野趣的友人访问。

逐句解读

「苹小蒲叶短,南湖春水生。」浮萍还小蒲叶还短,南湖的春水已经涨起来了。早春的水景。

「子近湖边住,静境称高情。」你住在湖边附近,幽静的环境很适合高雅的情怀。

「我为郡司马,散拙无所营。」我是郡中的司马,散淡拙朴没有什么营求。

「使君知性野,衙退任闲行。」使君知道我天性闲野,退衙后任由我闲行。

「行携小榼出,逢花辄独倾。」出行时带着小酒壶出来,遇到花朵就独自倾杯饮酒。

「半酣到子舍,下马扣柴荆。」半醉时来到你的住处,下马扣响柴门。

「何以引我步,绕篱竹万茎。」用什么来引导我的脚步呢?是绕着篱笆的万竿竹子。

「何以醒我酒,吴音吟一声。」用什么来醒我的酒呢?是你用吴地口音吟诗一声。

「须臾进野饭,饭稻茹芹英。」不一会儿端上野外的饭菜,稻米饭配上芹菜嫩芽。

「白瓯青竹箸,俭洁无膻腥。」白色碗碟青色竹筷,俭朴洁净没有荤腥。

「欲去复裴回,夕鸦已飞鸣。」想要离去又徘徊不舍,傍晚的乌鸦已经飞鸣。

「何当重游此,待君湖水平。」何时能再次来此游览,等到你门前湖水平满的时候。

艺术手法

此诗以「问答」形式推进叙事节奏。两个「何以」之问——「何以引我步」答以「竹万茎」,「何以醒我酒」答以「吴音吟一声」——是全诗最精巧的部分。竹林引路是视觉的,吴音醒酒是听觉的,一视一听构成了访友的两重享受。

「白瓯青竹箸,俭洁无膻腥」以色彩(白瓯、青竹)和质地(无膻腥)写出了食物的朴素洁净。全诗从湖边行来、扣门拜访、竹径引人、吴音醒酒、野饭款待、欲去徘徊,叙事线索清晰如一篇微型游记。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江州时期描写乡野友情的佳作。李生的居所和生活方式——竹林、柴荆、稻饭、芹英、白碗竹筷——是简朴到极致的生活,却被诗人写得趣味盎然。

「何以醒我酒,吴音吟一声」是全诗最精彩的一句——友人不是以浓茶醒酒,而是以吟诗的声音,这比任何物质款待都更令诗人感到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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