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舍内新凿小池

唐 · 白居易

译文

帘下开小池,盈盈水方积。

竹帘下开凿了一个小水池,满盈盈的水正在积蓄其中。

中底铺白沙,四隅甃青石。

池底中间铺着白色沙子,四个角落砌着青色石头。

勿言不深广,但取幽人适。

不要说它不够深不够大,只求让幽居之人感到舒适就好。

泛滟微雨朝,泓澄明月夕。

微雨的清晨水波荡漾泛着涟漪,明月的夜晚池水清澈澄净。

岂无大江水,波浪连天白。

难道没有浩荡的大江之水吗?长江波浪连天一片白色。

未如床席间,方丈深盈尺。

但不如在床席之间,方丈大小深不过一尺的小池。

清浅可狎弄,昏烦聊漱涤。

清浅的水可以亲近把玩,心绪昏烦时可以洗涤清除。

最爱晓暝时,一片秋天碧。

最喜爱的是拂晓和黄昏时分,水面映出一片秋空的碧蓝。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时期。诗人在官舍中凿了一个小小的水池,铺白沙、甃青石,养鱼种莲。虽然旁边就是波浪连天的大江,但诗人更喜爱眼前这一方小池——因为可以亲近把玩。

「岂无大江水」与「未如床席间」的对比,是全诗的核心:大风景远观即可,小风景可以与人亲近。

逐句解读

「帘下开小池,盈盈水方积。」帘子下面开凿了一个小池,满盈盈的水正在积蓄。

「中底铺白沙,四隅甃青石。」池底中间铺着白沙,四个角落砌着青石。

「勿言不深广,但取幽人适。」不要说它不够深不够广,只求幽居之人感到舒适就好。

「泛滟微雨朝,泓澄明月夕。」微雨的早晨水波泛着涟漪,明月之夜池水清澈澄净。两种最美的时刻。

「岂无大江水,波浪连天白。」难道没有大江的水吗?长江的波浪连天一片白色。

「未如床席间,方丈深盈尺。」但不如在床席之间,方丈大小深不过一尺的小池。

「清浅可狎弄,昏烦聊漱涤。」清澈浅近可以把玩亲近,心烦时可以用来洗漱涤除。

「最爱晓暝时,一片秋天碧。」最爱的是拂晓和黄昏时分,水面映出一片秋天的碧蓝。

艺术手法

此诗的核心是「大」与「小」的对比哲学。

「岂无大江水」与「未如床席间」的反差极具张力——大江虽然壮观,但无法亲昵把玩;小池虽然微不足道,却可以与人朝夕相处。白居易的选择是「狎弄」(亲近把玩)而非远观,这反映了他的人生美学——不求壮观,但求可亲。

「泛滟微雨朝,泓澄明月夕」一联以对仗写出小池在不同天气和时辰中的两种美态,精工而不造作。

「最爱晓暝时,一片秋天碧」以色彩收束——小池映出的秋天天空之碧蓝,比任何宏大的风景都更令人心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小小池水的营造,反映了白居易贬谪江州后的人生态度——不求大景致,但求小确幸。与其远观大江的壮阔而无法触及,不如在床席之间拥有一方可以亲近的清池。这种「舍大取小」的选择,不是退而求其次的妥协,而是一种主动的审美选择——比起宏大遥远的壮美,他更珍惜微小可触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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