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逝寄远

唐 · 白居易

译文

昨日闻甲死,今朝闻乙死。

昨天听说甲去世了,今天又听说乙去世了。

知识三分中,二分化为鬼。

相识的人当中,三分之二已经化为鬼魂。

逝者不复见,悲哉长已矣。

逝去的人再也见不到了,可悲啊已经永远结束了。

存者今如何,去我皆万里。

活着的人现在怎么样呢,离我都在万里之外。

平生知心者,屈指能有几。

一生中真正知心的朋友,屈指算来能有几个呢。

通果澧凤州,眇然四君子。

通州果州澧州凤州,远在四方的四位君子。

相思俱老大,浮世如流水。

互相思念却都已老迈,浮世如同流水般匆匆逝去。

应叹旧交游,凋零日如此。

应该感叹旧日的交游,一天天地凋零散去。

何当一杯酒,开眼笑相视。

什么时候才能共饮一杯酒,睁开眼睛笑着面对面相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感慨故交凋零。

「昨日闻甲死,今朝闻乙死」,熟人中已有三分之二化为鬼魂。存者各在一方,平生知心者屈指可数。诗中提到四位远方的友人——通、果、澧、凤四州的友人,都已是白发苍苍。白居易感叹浮世如流水,旧交凋零日甚,最后期盼「何当一杯酒,开眼笑相视」——何时能再与老友共饮,睁眼笑着对视。全诗以平实的语言写出了老年面对友人相继逝去的沉痛。

逐句解读
「昨日闻甲死,今朝闻乙死」昨天听说甲去世了,今天又听说乙去世了。开篇便以死亡的频繁传达出震惊和无力。

「知识三分中,二分化为鬼」认识的人当中,三分之二已经死去。

「知识」即相识之人。

「逝者不复见,悲哉长已矣」逝去的人再也见不到了,可悲啊永远结束了。

「长已矣」出自《论语》,永远的终结。

「存者今如何,去我皆万里」活着的人现在怎么样呢,离我都在万里之外。

「平生知心者,屈指能有几」一生中真正知心的朋友,屈指算来能有几个。

「通果澧凤州,眇然四君子」通州、果州、澧州、凤州,远在四方的四位君子。

「眇然」形容遥远。

「相思俱老大,浮世如流水」互相思念却都已老迈,浮世如同流水般逝去。

「应叹旧交游,凋零日如此」应该感叹旧日的交游,一天天地凋零散去。

「何当一杯酒,开眼笑相视」什么时候才能共饮一杯酒,睁开眼睛笑着对视呢。末句以期盼收束沉痛。

艺术手法
一、白描叙事:「昨日闻甲死,今朝闻乙死」以最直白的语言写最沉重的事实,不加任何修饰。二、数字言悲:「三分中,二分化为鬼」以具体的比例写出故交凋零的严重程度。三、以期盼收束:在沉痛的感叹之后,以「何当一杯酒」的期盼收束,化悲痛为对重逢的渴望。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晚年最沉痛的作品之一。

「昨日闻甲死,今朝闻乙死」的开篇如同一声叹息,平淡的语言背后是无尽的伤感。

「知识三分中,二分化为鬼」以冷酷的数字揭示了死亡的频繁。然而白居易并未沉溺于悲伤,末句「何当一杯酒,开眼笑相视」将死亡带来的沉重转化为对生者的珍惜和对重逢的期盼。这种在悲痛中寻找希望的力量,是白居易诗歌最动人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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