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时
唐 · 白居易
译文
朝见日上天,暮见日入地。
早晨看到太阳升上天空,傍晚看到太阳沉入地平线。
不觉明镜中,忽年三十四。
不知不觉间照照镜子,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三十四岁了。
勿言身未老,冉冉行将至。
不要说身体还没有衰老,岁月冉冉老之将至。
白发虽未生,朱颜已先悴。
白发虽然还没有长出来,红润的面容却已先憔悴了。
人生讵几何,在世犹如寄。
人生能有多少时日呢?活在世上就像暂时的寄居。
虽有七十期,十人无一二。
虽然人活七十是古来稀的预期,但十个人当中能活到的不过一两个。
今我犹未悟,往往不适意。
如今我还没有完全悟透人生的道理,心中往往有些不如意。
胡为方寸间,不贮浩然气。
为什么在方寸之心中,不积蓄一股浩然正气呢?
贫贱非不恶,道在何足避。
贫贱并不是不令人厌恶,但道义在其中又何必刻意逃避。
富贵非不爱,时来当自致。
富贵并不是不令人喜爱,但时运到了自然会得到。
所以达人心,外物不能累。
所以通达之人的内心,不会被外在的得失所牵累。
唯当饮美酒,终日陶陶醉。
只应当喝着美酒,整天陶陶然沉醉其中。
斯言胜金玉,佩服无失坠。
这些话比金玉还要珍贵,要铭记在心永远不要忘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早年所作的《感时》,属闲适类。诗中感叹时光飞逝,镜中忽已三十四岁,虽然白发未生但朱颜已先憔悴。由此引发对人生短暂的思考——人生如寄,虽有七十岁的预期,但十人之中能活到的不过一二。白居易由此得出结论:不如以浩然之气面对贫贱和富贵,「饮美酒,终日陶陶醉」,以一种达观的态度度过有限的人生。
逐句解读
「朝见日上天,暮见日入地。」早晨看到太阳升上天空,傍晚看到太阳沉入地下。
「不觉明镜中,忽年三十四。」不知不觉间照照镜子,忽然已经三十四岁了。
「勿言身未老,冉冉行将至。」不要说身体还没有衰老,岁月冉冉很快就将到来。
「白发虽未生,朱颜已先悴。」白发虽然还没有长出来,红润的面容已经先憔悴了。
「人生讵几何,在世犹如寄。」人生能有多长呢?活在世上就像暂时的寄居。
「虽有七十期,十人无一二。」虽然人活七十是古来稀的预期,但十个人中能活到的不过一两个。
「今我犹未悟,往往不适意。」如今我还没有完全悟透,往往有些不如意。
「胡为方寸间,不贮浩然气。」为什么在方寸之心中,不储存浩然正气呢?
「贫贱非不恶,道在何足避。」贫贱并不是不令人厌恶,但道义在其中又何必逃避。
「富贵非不爱,时来当自致。」富贵并不是不令人喜爱,但时运到来自然可以得到。
「所以达人心,外物不能累。」所以通达之人的心,不会被外在的事物所牵累。
「唯当饮美酒,终日陶陶醉。」只应当饮美酒,整天陶陶然沉醉其中。
「斯言胜金玉,佩服无失坠。」这些话胜过金玉,要铭记在心不要遗忘。
艺术手法
一、以日升日落起兴:朝暮之间日升日落的自然现象,象征时光的飞逝,由宇宙的永恒对比人生的短暂。二、「朱颜已先悴」的细节:白发未生但面容已先憔悴,这是比白发更为细微的衰老信号,表明诗人对时光流逝的敏感。三、贫贱与富贵的辩证:「贫贱非不恶」「富贵非不爱」两句以双重否定表达了不偏执的通达态度——不是不厌恶贫贱、不是不喜爱富贵,而是不为它们所累。四、「浩然气」用典:化用孟子「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将儒家的精神修养融入人生感悟之中。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早期的感怀之作,体现了他对人生短暂的基本态度。全诗从日常的时间感受出发(日升日落),经过对衰老的自觉(三十四岁、朱颜先悴),最终走向达观的人生哲学——以浩然之气面对贫贱富贵,以美酒陶然度过有限人生。全诗语言朴素如话,但情感真挚、哲理自然,是白居易闲适诗中较为深沉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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