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斋感怀酬梦得

唐 · 白居易

译文

府伶呼唤争先到,家酝提携动輙随。

府中的乐人一叫就争先恐后赶到,自家酿的好酒随身携带动不动就拿出来喝。

合是人生开眼日,自当年老歛眉时。

这本该是人生中开眼享受的好日子,也自然到了年老皱眉叹息的时候了。

丹砂炼作三铢土,玄发看成一把丝。

丹砂炼成了区区三铢重的仙土,黑头发已经变成了一把白色的丝线。

劳寄新诗远安慰,不闻枯树再生枝。

劳烦你寄来新诗远道安慰我,可从没听说过枯树还能重新长出枝叶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在府署中感怀而作,酬答好友刘禹锡(梦得)。诗人描写自己在府署中日日与乐人歌妓相伴的奢靡生活,却感叹这已是人生暮年的开眼前景,头发已白如丝,且无枯树再生枝的可能。

逐句解读
「府伶呼唤争先到,家酝提携动輙随。」——府中的乐人一叫就争先恐后地赶到,自家酿的好酒随身携带动辄就喝。

「合是人生开眼日,自当年老歛眉时。」——这本该是人生中开眼享受的好日子,自然也到了年老皱眉叹息的年纪了。

「丹砂炼作三铢土,玄发看成一把丝。」——丹砂炼成了三铢重的仙土,黑发已经变成了一把白丝。

「劳寄新诗远安慰,不闻枯树再生枝。」——劳烦你寄来新诗远道安慰我,没听说过枯树还能重新长出枝条。

艺术手法
首联以「府伶争先」「家酝随行」写出物质生活的丰足和排场。颔联以「合是」与「自当」的转折——好日子与衰老同时到来,享受与忧愁并存。颈联以「丹砂炼作三铢土」写炼丹求仙的徒劳(丹砂虽炼也难长生),以「玄发看成一把丝」写黑发变白的触目惊心。尾联以「枯树再生枝」作比——人已老去如枯木,不可能返老还童。全诗在享受与衰老的矛盾中展开,表面写闲适奢华,内里是对生命流逝的深深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写哀,表面是府中享乐,实则是人生暮年的深沉感慨。

「丹砂炼作三铢土,玄发看成一把丝」是全诗精华——丹砂炼不成仙丹,黑发却真的变成了白丝,求仙的虚妄与衰老的真实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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