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中寻李十一因题船上

唐 · 白居易

译文

匹马来郊外,扁舟在水滨。

独自骑马来到城郊野外,你乘的小舟正停泊在水边。

可怜冲雨客,来访阻风人。

我这个冒雨来访的客人多可怜,来探望被大风阻隔的你。

小榼酤清醑,行厨煮白鳞。

用小酒器斟满了清醇的酒,随行的厨具煮着刚捕的白鱼。

停杯看柳色,各忆故园春。

停下酒杯望着岸边的柳色,我们各自想起故乡的春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贬谪江州期间所作。题中"李十一"即李建,白居易的好友。诗人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日子里,骑马到郊外寻访李十一,不料李十一因风阻隔也乘舟停留在水边,二人恰巧相遇于船上,遂题诗于舟中。全诗以白描手法记录了一次风雨中的友人相聚,语言质朴自然,于日常小事中见出贬谪生活中的人情温暖。

逐句解读

「匹马来郊外,扁舟在水滨。」诗人独自骑马来到郊外,却见友人已乘小舟停泊在水边。一"匹马"、一"扁舟",两个孤独的身影在风雨中相遇,画面简洁而传神。

「可怜冲雨客,来访阻风人。」"可怜"在此意为"可叹"或"可爱",既写自己冒雨来访的狼狈,也写友人因风阻而滞留的无奈。两个"雨""风"字将天气的恶劣点明,却更衬出友情之真挚。

「小榼酤清醑,行厨煮白鳞。」在船上,取出小酒器斟满清酒,用随行的厨具烹煮刚捕的鲜鱼。虽是风雨中的简陋饮食,却有清酒鲜鱼的雅趣,贬谪生活中的自适之态跃然纸上。

「停杯看柳色,各忆故园春。」饮酒之间望见岸边的柳色,二人都不由想起故乡的春天。柳色在中国古诗中常与离别、思乡相连,此处以柳色触发乡思,情感含蓄而深沉。一个"各"字,说明思乡并非诗人独有,友人与他同在异乡为客。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对比与照应。风雨的恶劣与友情的温暖形成对比,扁舟小酌的闲适与各忆故园的惆怅形成照应。颔联"冲雨客"对"阻风人",对仗工整,一"冲"一"阻"既写天气又写人事,妙趣横生。尾联以景结情,不说思念而思念自见,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白居易闲适诗,以日常生活小事入诗,语言明白如话,却于平淡中见深意。诗中将贬谪生活的清苦与友情的温暖巧妙融合,末句以"各忆故园春"收束,既点明思乡之情,又不说破,留给读者回味空间。全诗不事雕琢,如老友围炉闲谈,真切自然,充分体现了白居易"老妪能解"的诗风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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