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晚泊

唐 · 白居易

译文

苦竹林边芦苇丛,停舟一望思无穷。

苦竹林旁边丛生着芦苇,停泊小舟后放眼望去思绪无穷无尽。

青苔扑地连春雨,白浪掀天尽日风。

青苔遍地铺展伴随着连绵春雨,白浪翻涌掀天是一整日的大风。

忽忽百年行欲半,茫茫万事坐成空。

百年人生匆匆已经快要过半,茫茫万事在闲坐之中全都化为虚无。

此生飘荡何时定,一缕鸿毛天地中。

此生漂泊不定何时才能安顿,不过是天地间一缕轻如鸿毛的微末存在。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风雨之夜停泊荒江的所见所感。白居易以苦竹、芦苇、青苔、白浪等意象营造出一幅凄凉萧瑟的江上晚泊图,并由此生发对人生飘荡无定的深沉感慨。

「一缕鸿毛天地中」的自喻,写出了贬谪之人对自身存在之渺小的深刻体认。

逐句解读
「苦竹林边芦苇丛,停舟一望思无穷」——苦竹林旁边是一丛丛的芦苇,停泊舟船后放眼望去思绪无穷。

「苦竹」之「苦」已暗含苦涩之意,「思无穷」由景入情。

「青苔扑地连春雨,白浪掀天尽日风」——青苔遍地铺开伴随着连绵的春雨,白浪翻涌掀天是一整天的大风。

「扑地」与「掀天」上下呼应,写出天地间的压抑与动荡。

「忽忽百年行欲半,茫茫万事坐成空」——百年人生匆匆已经快过半了,茫茫万事在贬谪闲坐中化为虚无。

「忽忽」写时间之快,「茫茫」写世事之不可控,「坐成空」写贬谪中无事可做的空虚。

「此生飘荡何时定,一缕鸿毛天地中」——此生漂泊不定何时才能安定下来,不过是天地间一缕轻如鸿毛的存在。末句以鸿毛自喻,极写个人在天地间的渺小与无力。

艺术手法
全诗以景起、以情收,中间两联工整对仗。

「青苔扑地」对「白浪掀天」,一静一动;

「连春雨」对「尽日风」,一柔一刚。颈联由外景转向内省,「忽忽」与「茫茫」两个叠词的使用增强了音韵的苍凉感。末句「一缕鸿毛」的比喻将前文所有的景物描写(竹林、芦苇、青苔、白浪、春雨、大风)收归于一个极轻极小的意象之中,以巨大的落差制造出震撼人心的效果。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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