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旧

唐 · 白居易

译文

我梳白发添新恨

我梳理着白发又添了新的怅恨

君埽青蛾减旧容

你画着青黛蛾眉却减了昔日的容颜

应被傍人怪惆怅

该会被旁人怪异我们如此惆怅

少年离别老相逢

年少时离别,到老了才重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白居易贬谪途中偶遇旧时相识的感慨。少年时代分别,到老来重新相逢,彼此容颜都已大变:诗人添了白发新恨,对方减了旧日容颜。旁人或许会觉得奇怪——两个老人为何如此惆怅?那是因为他们记得彼此少年时的模样。

逐句解读
「我梳白发添新恨,君埽青蛾减旧容。」我梳理白发又添了新的愁恨,你描画青蛾眉也已减损了旧日的容颜。

「梳白发」是诗人的日常动作,每一次梳理都意识到年华的流逝;

「埽青蛾」是对方画眉的动作,「减旧容」写出青春不再的无奈。

「添新恨」与「减旧容」对仗工整:一个在增加(恨),一个在减少(容),增减之间是共同的衰老。

「应被傍人怪惆怅,少年离别老相逢。」应该会被旁人奇怪为何如此惆怅吧——少年时代分别,到老了才重新相逢。

「傍人」只看到两个老人重逢,不理解其中包含的岁月沧桑;

「少年离别老相逢」以极简的八个字概括了两人之间数十年的分离。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照手法为核心。首联「我」与「君」、「添」与「减」、「新恨」与「旧容」构成多组对照,将双方的衰老变化写得具体而微。尾联以「傍人」的视角切入,用旁人的不理解来反衬当事人的深长感慨。

「少年离别老相逢」化用了杜甫「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的意境,但语言更加平易近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偶遇旧人的小场景写出了人生的大感慨。白居易善用简短的篇幅概括漫长的人生,首联的「添」「减」二字便是最好的证明。末句「少年离别老相逢」已经成为形容久别重逢的经典语句,朴素而深刻,体现了白居易诗歌语言的最大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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