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鱼

唐 · 白居易

译文

晓日提竹篮,家僮买春蔬。

清晨提着竹篮出门,家僮去买春天的蔬菜。

青青芹蕨下,叠卧双白鱼。

在青青的芹菜和蕨菜下面,叠卧着两条白鱼。

无声但呀呀,以气相喣濡。

没有声音只是张嘴喘气,用气息互相温暖救助。

倾篮写地上,拨刺长尺余。

把篮子倒扣在地上,鱼翻跳着有一尺多长。

岂唯刀机忧,坐见蝼蚁图。

不仅有被刀俎宰割的忧虑,眼看还要被蝼蚁侵害。

脱泉虽已久,得水犹可苏。

虽然离开泉水已经很久了,但得到水还可以复苏。

放之小池中,且用救干枯。

把它们放到小池子中,先用来救它们脱离干枯。

水小池窄狭,动尾触四隅。

水少池子狭窄,动动尾巴就碰到四个角落。

一时幸苟活,久远将何如。

一时侥幸活下来,长远来看将怎么办呢?

怜其不得所,移放于南湖。

怜惜它们没有合适的去处,于是移放到南湖里。

南湖连西江,好去勿踟蹰。

南湖连通西江,好好去吧不要再犹豫。

施恩即望报,吾非斯人徒。

施恩就期望回报,我不是那种人。

不须泥沙底,辛苦觅明珠。

不需要你在泥沙底下辛苦寻找明珠来报答我。

赏析

题解
《放鱼》是白居易在江州贬所写的一首体现其仁爱之心的诗作。白居易在家僮买来的蔬菜中发现两条白鱼,怜其濒死而将其放入小池,又嫌池小将其移放南湖。末句“施恩即望报,吾非斯人徒。不须泥沙底,辛苦觅明珠」——放生不图回报(不像传说中救了鱼后鱼报以明珠),是真正的慈悲。此诗将一个日常小事升华为对仁爱与功利的思考。

逐句解读
「晓日提竹篮,家僮买春蔬」——清晨提着竹篮,家僮去买春天的蔬菜。

「青青芹蕨下,叠卧双白鱼」——在青青的芹菜和蕨菜下面,叠卧着两条白鱼。

「无声但呀呀,以气相喣濡」——没有声音只是张嘴喘息,用气息互相温暖。“喣濡”出自“相喣以湿”,形容在困境中互相救助。

「倾篮写地上,拨刺长尺余」——把篮子倒在地上,鱼翻跳着有一尺多长。

「岂唯刀机忧,坐见蝼蚁图」——不仅有被刀俎宰割的危险,眼看还要被蝼蚁侵害。

「脱泉虽已久,得水犹可苏」——虽然离开泉水已经很久了,但得水还可以复苏。

「放之小池中,且用救干枯」——把它们放到小池子里,先用来救命。

「水小池窄狭,动尾触四隅」——水小池子窄,动动尾巴就碰到四角。

「一时幸苟活,久远将何如」——一时侥幸活着,长远怎么办呢?
「怜其不得所,移放于南湖」——怜惜它们没有合适的去处,把它们移放到南湖里。

「南湖连西江,好去勿踟蹰」——南湖连着西江,好好去吧不要犹豫。

「施恩即望报,吾非斯人徒」——施恩就期望回报,我不是那种人。

「不须泥沙底,辛苦觅明珠」——不需要你在泥沙底下辛苦寻找明珠来报答我。

艺术手法
一、叙事细腻:从发现鱼到放小池到移南湖,过程完整而细腻。
二、细节传情:“以气相喣濡”“拨刺长尺余」等细节生动而感人。
三、以小见大:放生两条鱼的小事,上升到对施恩不求回报的仁爱哲学的讨论。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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