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言五首 五

唐 · 白居易

译文

泰山不要欺毫末,颜子无心羡老彭。

泰山不要轻视毫末的微小,颜回也不会羡慕老彭的长寿。

松树千年终是朽,槿花一日自为荣。

松树活了千年终究也要腐朽,木槿花只开一天也有自己的光荣。

何须恋世常忧死,亦莫嫌身漫厌生。

不必贪恋世间常常忧虑死亡,也不要嫌弃自身随意厌弃生命。

生去死来都是幻,幻人哀乐系何情。

生来死去都是幻象,幻化中的人悲欢离合又有什么意义呢。

赏析

题解
此为《放言五首》之第五首,也是组诗的压轴之作。泰山不要欺负毫末之小,颜回也不会羡慕老彭的长寿。松树活了一千年终归要腐朽,木槿花只开一天也有它的光荣。不必贪恋世间而常常忧虑死亡,也不要嫌弃自身而随意厌弃生命。生来死去都是幻象,幻化中人的悲欢离合又有什么意义呢?

逐句解读
「泰山不要欺毫末,颜子无心羡老彭。」泰山不要看不起微小的事物,颜回也不会羡慕长寿的老彭。

「泰山」与「毫末」对比极言大小之殊,「颜子」短命而「老彭」长寿,但颜回的精神境界远超老彭。意谓大小各有其价值,寿夭各有其意义。

「松树千年终是朽,槿花一日自为荣。」松树活了千年终究也要腐朽,木槿花只开一天也有自己的光荣。

「千年」与「一日」对比,「终是朽」与「自为荣」对比。长寿不一定就好,短命也不一定就坏,各有各的存在价值。

「何须恋世常忧死,亦莫嫌身漫厌生。」不必贪恋世间而常常忧虑死亡,也不要嫌弃自身而随意厌弃生命。

「恋世忧死」和「嫌身厌生」是两种极端态度,白居易主张中道——既不执着于生,也不急于求死。

「生去死来都是幻,幻人哀乐系何情。」生来死去都是幻象,幻化中的人的悲欢离合又有什么意义呢。末联以佛教「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的思想收束全组诗,将所有的议论归结为超脱的哲学境界。

艺术手法
此诗以辩证思维为核心,每一联都包含一组对立统一的关系:大小(泰山与毫末)、寿夭(松树与槿花)、生死(恋世与厌生)、真幻(生与幻)。四组对比层层递进,最终以「幻」字消解了一切对立。这种辩证的思维方式体现了白居易融通儒释道的思想特征。

总体评价
此诗以超脱的哲学态度总结了《放言五首》的全部思考。从真伪之辨到祸福无常、从荣枯反复到生死如幻,五首诗构成了一部完整的哲学沉思录。此首以「生去死来都是幻」收束全组,既是哲学的结论,也是白居易贬谪后精神超越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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