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言五首 四

唐 · 白居易

译文

谁家第宅成还破,何处亲宾哭复歌。

谁家的宅第建成了最终还是破败了,哪里的亲友刚才在哭泣转眼又在歌唱。

昨日屋头堪炙手,今朝门外好张罗。

昨天门前还是炙手可热的权贵之家,今天门前已经冷落到可以张网捕鸟了。

北邙未省留闲地,东海何曾有定波。

北邙山上不曾留下空闲的墓地,东海何曾有过平静不动的波涛。

莫笑贱贫夸富贵,共成枯骨两如何。

不要嘲笑贫贱之人也不要夸耀富贵,大家最终都化为枯骨又有什么不同呢。

赏析

题解
此为《放言五首》之第四首,讨论荣贵与贫贱的转换无常。谁家的宅第建成后又破败了?哪里的亲友刚才还在哭泣转眼又在歌唱?昨天还是炙手可热的高门大户,今天门前已冷落到可以张罗捕鸟。北邙山上已经没有空闲的土地了,东海的波涛何曾有过平静的时候。

逐句解读
「谁家第宅成还破,何处亲宾哭复歌。」谁家的宅第建成了最终还是破败了?哪里的亲友刚才在哭泣转眼又在歌唱?两个反问以「成还破」和「哭复歌」写出盛衰的迅速转换。

「昨日屋头堪炙手,今朝门外好张罗。」昨天门前还是炙手可热的权贵之家,今天门前已经冷落到可以张网捕鸟了。

「堪炙手」形容权势之大、门庭之热;

「好张罗」形容门庭冷落、无人来访。两个极端状态的对比令人触目惊心。

「北邙未省留闲地,东海何曾有定波。」北邙山上从来不曾留下空闲的土地,东海何曾有过平静不动的波浪。北邙山是洛阳的墓葬之地,「未省留闲地」暗示死亡的平等——不论贵贱终归于此;

「东海无定波」以海的波涛比喻命运的无常。

「莫笑贱贫夸富贵,共成枯骨两如何。」不要嘲笑贫贱之人夸耀富贵,大家最终都化为枯骨又有什么区别呢。末联以死亡面前人人平等的冷酷事实作结,消解了贫富贵贱的对立。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贯穿全篇。「成」与「破」、「哭」与「歌」、「炙手」与「张罗」形成三组鲜明的对比,每一组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荣枯无常。

「北邙」与「东海」两个宏观意象将个人的盛衰上升到宇宙的高度。末联以「枯骨」的终极意象将所有差别归于消弭,是全诗最具冲击力的一句。

总体评价
此诗是《放言五首》中对贫富贵贱对比最为激烈的一首。

「共成枯骨两如何」以死亡的平等消解了生前的差异,语调冷峻而深刻。白居易被贬之后对人生的盛衰荣辱有了更切身的体验,此诗正是这种体验的哲学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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