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旅雁

唐 · 白居易

译文

九江十年冬大雪,江水生冰树枝折。

九江十年的冬天下了大雪,江水结了冰树枝都被压断了。

百鸟无食东西飞,中有旅鴈声最饥。

百鸟找不到食物东西乱飞,其中有一只旅雁的叫声最为饥饿。

雪中啄草冰上宿,翅冷腾空飞动迟。

在雪地里啄食野草在冰面上过夜,翅膀冻冷了飞起来动作迟缓。

江童持网捕将去,手携入市生卖之。

江边少年拿着网把它捕了去,手提着带到集市上活生生地卖。

我本北人今谴谪,人鸟虽殊同是客。

我本是北方人如今被贬谪到这里,人和鸟虽然不同但同样都是漂泊的客。

见此客鸟伤客人,赎汝放汝飞入云。

看到这只漂泊的鸟让客居的我心生伤感,出钱赎下你放你飞入云霄。

鴈鴈汝飞向何处?第一莫飞西北去。

雁啊雁啊你要飞向哪里去呢?第一不要往西北方向飞去。

淮西有贼讨未平,百万甲兵久屯聚。

淮西有叛贼讨伐还没有平定,百万甲兵长期驻扎在那里。

官军贼军相守老,食尽兵穷将及汝。

官军和叛军相持不下都已疲惫不堪,粮食耗尽兵力困窘就会殃及到你。

健儿饥饿射汝吃,拔汝翅翎为箭羽。

饥饿的士兵会把你射下来吃掉,拔下你的翅膀翎毛来做箭羽。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元和十一年(816年)冬,白居易谪居江州(九江)。一场大雪中,诗人看到一只饥饿的旅雁被捕获,出于同病相怜之心将其买下放生。但放生之后又担心它飞向西北战乱之地——当时淮西吴元济叛乱正酣。此诗将个人身世之感、对动物的同情和对国家战乱的忧虑融为一体,体现了白居易深厚的人文关怀。

逐句解读
「九江十年冬大雪,江水生冰树枝折。」九江十年的冬天大雪纷飞,江水结冰树枝都被压断了。

「百鸟无食东西飞,中有旅鴈声最饥。」百鸟没有食物东西乱飞,其中旅雁的叫声最为饥饿。

「雪中啄草冰上宿,翅冷腾空飞动迟。」在雪中啄食野草在冰上过夜,翅膀冻冷了飞起来动作迟缓。

「江童持网捕将去,手携入市生卖之。」江边少年拿着网把它捕去,提到集市上活生生地卖。

「我本北人今谴谪,人鸟虽殊同是客。」我本是北方人如今被贬谪到这里,人和鸟虽然不同但都是漂泊的客人。

「见此客鸟伤客人,赎汝放汝飞入云。」看到这只客鸟让客居的我心生伤感,赎下你放你飞入云霄。

「鴈鴈汝飞向何处?第一莫飞西北去。」雁啊雁啊你要飞向哪里?第一不要飞向西北去。

「淮西有贼讨未平,百万甲兵久屯聚。」淮西有叛贼还没平定,百万大军长期驻扎在那里。

「官军贼军相守老,食尽兵穷将及汝。」官军和叛军相持不下都已经疲惫不堪,粮食吃光了军队困穷了就要殃及到你。

「健儿饥饿射汝吃,拔汝翅翎为箭羽。」饥饿的士兵会把你射下来吃掉,拔下你的翅膀羽毛来做箭羽。

艺术手法
一是"同是客"的类比:"人鸟虽殊同是客"将人与雁的命运联系起来,以"客"为纽带沟通了物我。二是叙事与抒情交织:前半叙事(大雪、捕雁、赎雁),后半抒情兼议论(劝雁莫向西北飞),由个人遭遇上升到对战争的忧虑。三是反复呼告:"鴈鴈汝飞向何处"以叠字呼告强化了对雁的关切。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贬谪时期最具人道关怀的作品之一。诗人由一只旅雁的遭遇联想到自己的谪居之苦,又由个人的不幸上升到对淮西战乱的忧虑。

"人鸟虽殊同是客"是全诗的核心句:人与鸟同样漂泊无依,同样受制于命运的摆布。末四句关于淮西战乱的描写,将一只雁的命运与国家命运联系起来,格局宏大。全诗叙事朴实而情感深厚,是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的生动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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