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自勉

唐 · 白居易

译文

五十江城守

五十岁做江城的太守

停杯一自思

停下酒杯来一番自我审视

头仍未尽白

头发还没有完全变白

官亦不全卑

官职也不算太过低微

荣宠寻过分

荣华宠爱想来已经超出了本分

欢娱已校迟

欢乐享受来得已经比较晚了

肺伤虽怕酒

肺有损伤虽然害怕饮酒

心健尚夸诗

但精神健旺还能夸耀诗才

夜舞吴娘袖

夜晚欣赏吴地歌女翩翩舞袖

春歌蛮子词

春天吟唱南方的民间歌谣

犹堪三五岁

估计还能撑个三五年的光景

相伴醉花时

相伴在花开时节畅饮尽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任江州刺史或杭州刺史时期所作,时年五十岁。诗人在饮酒之际审视自己的人生状态——虽已年过半百,但头未全白、官不甚卑,虽有过分之宠与来迟之欢,仍应珍惜当下,继续享受诗酒人生。

逐句解读
「五十江城守」——五十岁做江城的太守。点明年龄和官职,五十而知天命。

「停杯一自思」——停下酒杯自我审视一番。停杯表明在饮酒过程中突然反思。

「头仍未尽白」——头发还没有全白。仍字含有一丝庆幸。

「官亦不全卑」——官职也不算太低。白居易虽被外放,但仍是一州之长。

「荣宠寻过分」——荣华宠爱已经超过了应有的分寸。寻过分即已经过分,是对自己际遇的客观评价。

「欢娱已校迟」——欢乐享受已经来得比较迟了。校同较,已校迟表明欢乐来得晚。

「肺伤虽怕酒」——肺有损伤虽然害怕饮酒。肺伤是实写身体状况。

「心健尚夸诗」——但内心健壮尚能夸耀诗才。心健与肺伤对比,精神强于身体。

「夜舞吴娘袖」——夜晚欣赏吴地歌女的歌舞。吴娘指江南歌女。

「春歌蛮子词」——春天吟唱南方的民歌。蛮子词指南方民间歌谣。

「犹堪三五岁」——还能撑个三五年的光景。犹堪是自估剩余的活力。

「相伴醉花时」——在花开时节相伴畅饮。醉花时即赏花醉酒的时光。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律诗,全诗以"自勉"为题,实际上是一种自我开解和自我激励。

"停杯一自思"开篇,以下各联都是"自思"的内容:年龄与官职的客观评价、荣宠与欢娱的反思、身体与精神的对比、当下享乐的规划。诗中最精彩的是"肺伤虽怕酒,心健尚夸诗"一联——身体的衰败与精神的健旺形成对比,而怕酒却偏要饮酒、尚夸诗的矛盾行为,展现了一个不服老的诗人的倔强与乐观。尾联"犹堪三五岁"以有限的预期对照无限的珍惜,更显得当下的每一刻都弥足珍贵。

总体评价
此诗展现了白居易中年时期(五十岁左右)的典型心态。他既不回避衰老和疾病的事实(肺伤怕酒),也不放弃对生活的热爱(心健夸诗、夜舞春歌)。这种既认清现实又积极生活的态度,是白居易诗歌中最具感染力的人格魅力。

"犹堪三五岁,相伴醉花时"是对未来的有限期许中的无限珍惜——明知来日无多,更要尽情活在当下。这种珍惜但不焦虑、旷达但不颓废的人生态度,正是白居易留给我们最宝贵的精神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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