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镜

唐 · 白居易

译文

三分鬓发二分丝,晓镜秋容相对时。

鬓边的头发三分之中已有两分变成银丝,清晨照着镜子与秋季般衰老的容颜相对而视。

去作忙官应太老,退为闲叟未全迟。

若要去担任繁忙的官职确实已经太老了,退下来做一个闲散的老叟倒还不算太迟。

静中得味何须道,稳处安身更莫疑。

在宁静中领悟到人生真味何须向他人言说,在安稳之处安身立命更不必再犹豫。

若使至今黄绮在,闻吾此语亦分司。

假使商山四皓中的黄公绮里季至今还在世,听了我说这番话想必也会赞同分司闲居的选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对镜自照时有感而作。清晨照镜,三分鬓发中已有两分变白。诗人思忖:若要去做忙碌的官职已经太老,退隐为闲叟倒也不算太迟。在宁静中品味人生何须向人诉说,在安稳处安身更不必迟疑。即便商山四皓至今还在,听了这番话怕也会赞同分司闲居的选择。

逐句解读
「三分鬓发二分丝,晓镜秋容相对时。」鬓边的头发三分之中已有两分变成了银丝,清晨照镜时秋季的容颜与镜中人对望着。

「三分」「二分」用具体比例写出白发之多,「秋容」比喻老年的衰容。

「去作忙官应太老,退为闲叟未全迟。」若要去担任繁忙的官职确实已经太老了,退隐做一个闲散的老头倒还不算太迟。一「忙」一「闲」形成对照,取舍之间态度分明。

「静中得味何须道,稳处安身更莫疑。」在宁静中领悟到的人生滋味何须向人言说,在安稳之处安身立命更不必犹豫。

「静中得味」是人生哲理,「稳处安身」是生活选择。

「若使至今黄绮在,闻吾此语亦分司。」假使商山四皓中的夏黄公和绮里季至今还在世,听了我说这番话想必也会同意分司闲居的选择。

「黄绮」代指商山四皓,「分司」指在洛阳担任分司官的闲职。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镜」为切入点,从外貌变化引发人生思考。

「三分鬓发二分丝」以精确的数字比例写出衰老的触目惊心,又以「忙官」与「闲叟」的对比做出人生选择。后四句转入议论说理,引用商山四皓的典故增强说服力,将个人选择提升到古圣先贤的层次。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晚年心态的真实写照。诗人坦然面对衰老,从容做出退隐的选择,并以古代高隐之名来印证自己的决定。全诗既有自嘲的幽默,又有自得的旷达,体现了白居易通达豁落的人生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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