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火玩雪
唐 · 白居易
译文
平生所心爱,爱火兼怜雪。
我平生最心爱的,是爱火又怜惜雪。
火是腊天春,雪为阴夜月。
火是寒冬里的春天,雪是黑夜中的月亮。
鹅毛纷正堕,兽炭敲初折。
鹅毛大雪纷纷飘落,兽形炭块刚敲开就折断。
盈尺白盐寒,满炉红玉热。
盈尺白雪寒冷如盐,满炉红炭炽热如玉。
稍宜杯酌动,渐引笙歌发。
正宜举杯饮酒,渐渐引来笙歌齐奏。
但识欢来由,不知醉时节。
只知欢乐的来由,不知何时已经醉了。
银盘堆柳絮,罗袖抟琼屑。
银盘里堆满如柳絮的白雪,罗袖捧着如玉屑的冰晶。
共愁明日销,便作经年别。
共同担心明天雪就消融,仿佛要经历长年离别。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冬日同时赏玩火与雪的乐趣。白居易一生最爱火与雪两种事物,火是寒冬中的温暖如春,雪是暗夜中的皎洁如月。诗人围炉赏雪、饮酒听歌,在火与雪的交融中忘却时间。全诗以火与雪的对比为核心,将冬日室内外的两种极端体验和谐统一,展现了白居易独特的审美情趣。
逐句解读
「平生所心爱,爱火兼怜雪。」我平生最心爱的两样东西,就是爱火同时又怜惜雪。
「火是腊天春,雪为阴夜月。」火是寒冬腊月里的春天,雪是阴沉黑夜中的月亮——以「春」「月」喻火与雪的珍贵。
「鹅毛纷正堕,兽炭敲初折。」鹅毛般的大雪纷纷飘落,兽形的炭块刚敲开便折断。
「盈尺白盐寒,满炉红玉热。」盈尺的白雪寒冷如盐,满炉的红炭炽热如玉——白与红、寒与热的鲜明对比。
「稍宜杯酌动,渐引笙歌发。」雪景与炉火正宜举杯饮酒,渐渐引来笙歌齐奏。
「但识欢来由,不知醉时节。」只知道欢乐的来由,却不知道何时已经醉了。
「银盘堆柳絮,罗袖抟琼屑。」银盘中堆满了如柳絮的白雪,罗袖中捧着如玉屑的冰晶。
「共愁明日销,便作经年别。」大家共同担心明天雪就消融了,仿佛要经历长年的离别。
艺术手法
全诗以「火」与「雪」的对比贯穿始终:「腊天春」对「阴夜月」,「白盐寒」对「红玉热」,寒暖、明暗、色彩的多重对比营造出冬日特有的氛围。中段「但识欢来由,不知醉时节」写沉醉之态,从赏景自然过渡到饮酒。末联以「经年别」喻雪消之憾,将惜雪之情写得格外深沉,暗示美好事物转瞬即逝的感伤。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冬日闲适诗中的精品。诗人将火与雪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自然元素统一在同一场景中,创造了一种独特的审美体验。全诗色彩鲜明——白与红、寒与热交织,在对比中见出和谐。末句「便作经年别」将惜雪之情推到极致,看似夸张,实则表现了诗人对美好事物的极度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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