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居咏怀
唐 · 白居易
译文
贾生俟罪心相似,张翰思归事不如。
我与贾谊谪居待罪时的心境相似,张翰思念故乡辞官归去我却做不到他那样。
斜日早知惊𫛳鸟,秋风悔不忆鲈鱼。
如果早知落日斜晖中会被鵩鸟的不祥之兆所惊吓,秋风起时后悔没有像张翰那样想起鲈鱼而归去。
胷襟曾贮匡时策,怀袖犹残谏猎书。
胸中曾经装满了匡正时弊的治国方策,袖中还残留着劝谏君王勿沉迷田猎的奏书。
从此万缘都摆落,欲携妻子买山居。
从今以后要把一切尘世纷扰全都放下,打算带着妻子儿女到山中买地隐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贬谪期间反思仕途人生的述怀之作。诗中以贾谊贬谪长沙和张翰思念家乡两个典故起兴,表达了对自己政治理想的幻灭和对归隐生活的向往。
「端居」即闲居独处之意,在这闲居之中,诗人回顾了曾经的匡时抱负与进谏热忱,最终决定放下一切万缘,携妻带子隐居山林。此诗是白居易政治态度由积极转向消极的重要标志。
逐句解读
「贾生俟罪心相似」——我此刻的心境与贾谊在长沙待罪时相似。
「张翰思归事不如」——张翰秋风起时思念家乡鲈鱼而辞官归去,我却做不到他那样。
「斜日早知惊𫛳鸟」——如果早知道斜阳中会被鵩鸟的出现所惊吓(指贾谊谪居长沙见鵩鸟入室的不祥之兆)。
「秋风悔不忆鲈鱼」——秋风起时后悔没有像张翰那样想起家乡的鲈鱼而辞官回乡。
「胷襟曾贮匡时策」——胸中曾经装满了匡正时弊的方策。
「怀袖犹残谏猎书」——袖中还残存着曾经劝谏君王不要沉迷田猎的奏书。
「从此万缘都摆落」——从今以后将一切尘世的缘分都放下。
「欲携妻子买山居」——打算带着妻子儿女到山中买地隐居。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用典见长,几乎每句都有典故。贾谊谪居长沙见鵩鸟入室的典故、张翰秋风起思故乡莼菜鲈鱼而辞官的典故,都是古典文学中贬谪与归隐的经典意象。白居易巧妙地以「心相似」和「事不如」两个评价性的短语将自己与古人进行比较,既表达了对贾谊遭遇的共鸣,也表达了对张翰洒脱的羡慕。
「胷襟曾贮匡时策,怀袖犹残谏猎书」两句以「曾」和「犹」两个时间副词,将过去的政治抱负与当下的幻灭感并置,过去的热忱越是殷切,此刻的放弃就越显悲壮。末句「从此万缘都摆落」以决绝的语气表达了彻底放下仕途的决心。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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