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歌行

唐 · 白居易

译文

曈曈太阳如火色,上行千里下一刻。

明亮的太阳颜色如火一般,上升千里只需一刻时间。

出为白昼入为夜,圆转如珠住不得。

升起就是白昼落下就是黑夜,像圆珠一样滚动无法停住。

住不得,可奈何,为君举酒歌短歌。

停不住啊,能怎么办呢?为你举起酒杯唱一首短歌。

歌声苦,词亦苦,四座少年君听取。

歌声是苦的,歌词也是苦的,在座的年轻人请你们仔细听取。

今夕未竟明夕催,秋风才往春风回。

今晚还没有过完明天就已经催来了,秋风刚刚离去春风就又回来了。

人无根蔕时不驻,朱颜白日相隳颓。

人没有根蒂可以留住时间,红润的容颜在白日流转中不断衰颓。

劝君且强笑一面,劝君且强饮一杯。

劝你姑且勉强欢笑一番吧,劝你姑且勉强饮下一杯吧。

人生不得长欢乐,年少须臾老到来。

人生不可能长久保持欢乐,年少时光转瞬之间衰老就到来了。

赏析

题解
此诗约作于白居易中年时期(元和年间)。

"短歌行"本是乐府旧题,白居易借旧题抒发人生苦短的感慨。诗中以太阳运行比喻时光飞逝,劝人及时行乐,在"歌声苦,词亦苦"的矛盾中透露出深沉的无奈。全诗继承了曹操《短歌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主题,但风格更为直白激切。

逐句解读
「曈曈太阳如火色,上行千里下一刻。」明亮的太阳颜色如火,上行千里只需一刻时间。以太阳运行的迅疾比喻时光的飞逝。

「出为白昼入为夜,圆转如珠住不得。」出来就是白昼,落下就是黑夜,像圆珠一样转动不停歇。

「住不得,可奈何,为君举酒歌短歌。」停不住啊,能怎么办呢?为你举起酒杯唱一首短歌。

"可奈何"三个字道出面对时光的无力感。

「歌声苦,词亦苦,四座少年君听取。」歌声是苦的,歌词也是苦的,在座的年轻人请听好了。"苦"字重复,强化悲凉。

「今夕未竟明夕催,秋风才往春风回。」今天晚上还没结束明天就已经催来了,秋风才走春风又回来了。以季节的快速轮替写时光飞逝。

「人无根蔕时不驻,朱颜白日相隳颓。」人没有根蒂可以驻留时间,红润的容颜在日升日落中不断衰败。

「劝君且强笑一面,劝君且强饮一杯。」劝你姑且勉强笑一笑,劝你姑且勉强喝一杯。"强"字透露出乐中含悲。

「人生不得长欢乐,年少须臾老到来。」人生不可能长久欢乐,年少时光转瞬即逝,衰老马上就会到来。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生动:以太阳"圆转如珠住不得"比喻时光不可停留,形象鲜明。二是节奏多变:三言、五言、七言交错使用,"住不得,可奈何"短促急切,配合情感的激越。三是叠字与复沓:"歌声苦,词亦苦"的重复,"劝君且强笑""劝君且强饮"的复沓,增强了情感的表达力度。四是以乐写哀:"劝君且强笑一面"中的"强"字是关键,表面劝乐实则含悲。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乐府诗中的佳作。继承了汉魏乐府"人生苦短"的传统主题,但以更为直白的语言和更为急切的节奏表达出来。

"人无根蔕时不驻""年少须臾老到来"等句直如呐喊,将面对时光流逝的焦虑表达得淋漓尽致。全诗节奏明快而情感苦涩,"歌声苦,词亦苦"的自况令人动容。白居易将乐府旧题注入了个人化的生命体验,使这首"短歌"既有古乐府的质朴,又有唐诗的婉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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