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禅经

唐 · 白居易

译文

须知诸相皆非相,若住无余却有余。

要知道一切相都不是真实的相,如果执着于彻底的空反而成了还有执着。

言下忘言一时了,梦中说梦两重虚。

在言语之下忘掉言语才能一时顿悟,在梦中说梦是双重虚妄。

空花岂得兼求果,阳燄如何更觅鱼。

虚幻的空花怎能同时求得果实,日光幻影中怎能再找鱼呢。

摄动是禅禅是动,不禅不动即如如。

收摄妄动是禅但执着于禅也是一种动,不执着于禅也不执着于动就是真如之境。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白居易读佛经后的感悟之作,以禅宗的辩证思维阐述佛理。全诗以一系列悖论式的表达,揭示了禅宗「不立文字」的核心思想——执着于任何一端都是错误的。

逐句解读
「须知诸相皆非相」——要知道一切相(现象)都不是真实的相。

「若住无余却有余」——如果执着于「无余」(彻底的空)反而成了「有余」(还有执着)。

「言下忘言一时了」——在言语之下忘掉言语,才能一时顿悟。

「梦中说梦两重虚」——在梦中说梦,是双重虚妄。

「空花岂得兼求果」——空花(虚幻之花)怎能同时求得果实?
「阳燄如何更觅鱼」——阳焰(日光的幻影)中怎能再找鱼?
「摄动是禅禅是动」——收摄妄动是禅,但执着于禅也是一种动。

「不禅不动即如如」——不执着于禅也不执着于动,就是如如(真如之境)。

艺术手法
此诗全篇以悖论式的对仗写成:「皆非相」与「却有余」、「忘言」与「说梦」、「空花」与「求果」、「阳焰」与「觅鱼」,每一联都是一个逻辑悖论,层层递进地阐述禅宗的核心思想——执着于任何一端都是迷失,只有超越对立才能达到真正的觉悟。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佛理诗的代表作,集中体现了他对禅宗思想的深刻理解。全诗八句全是哲理议论,却并不枯燥,因为每一个悖论都像一道智力题,引人深思。末句「不禅不动即如如」是全诗的结论——真正的觉悟超越了禅与非禅、动与不动的一切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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