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溪种柳

唐 · 白居易

译文

野性爱栽植,植柳水中坻。

天性喜欢栽种植物,把柳树种在水中的小沙洲上。

乘春持斧斫,裁截而树之。

趁着春天拿着斧头砍下枝条,截断之后插种在地里。

长短既不一,高下随所宜。

枝条长短既然不一样,就根据高低随宜种植。

倚岸埋大干,临流插小枝。

靠着岸边埋入粗大的枝干,临近水流插入细小的枝条。

松柏不可待,楩柟固难移。

松柏长得太慢等不起,楩柟等名贵树木本来就难以移植。

不如种此树,此树易荣滋。

不如种这种柳树,这种树容易繁茂生长。

无根亦可活,成阴况非迟。

没有根也能存活,长成树荫也用不了多久。

三年未离郡,可以见依依。

三年之内我不会离开这个州,可以看到柳枝依依随风。

种罢水边憩,仰头闲自思。

种完在水边歇息,仰着头闲来自行思索。

富贵本非望,功名须待时。

富贵本来就不是我所期望的,功名也需要等待时机。

不种东溪柳,端坐欲何为。

如果不种东溪的柳树,整天端坐着又能做什么呢。

赏析

题解

《东溪种柳》写于白居易在忠州时期。诗人天性喜爱栽植,在东溪中种柳,详细记录了种柳的方法——根据长短高矮分别栽种。种完后诗人仰头思索,得出了务实的结论:富贵功名不可强求,不如种柳来得实在。

「不种东溪柳,端坐欲何为」以反问收束,体现了白居易在贬谪中找到实际生活意义的过程。

逐句解读

「野性爱栽植,植柳水中坻。」天性喜欢栽种植物,把柳树种在水中的小洲上。

「乘春持斧斫,裁截而树之。」趁着春天拿着斧头砍下枝条,截断后插种在地里。

「长短既不一,高下随所宜。」枝条长短既然不一,就根据高低随宜种植。

「倚岸埋大干,临流插小枝。」靠着岸边埋入粗大的枝干,临近水流插入细小的枝条。

「松柏不可待,楩柟固难移。」松柏等得太久了,楩柟等名贵树木本来就难以移植。

「不如种此树,此树易荣滋。」不如种柳树,这种树容易繁茂生长。

「无根亦可活,成阴况非迟。」没有根也能活,长成树荫也用不了多久。

「三年未离郡,可以见依依。」三年之内不会离开这个州,可以看到它们枝叶依依。

「种罢水边憩,仰头闲自思。」种完在水边休息,仰着头闲来无事自己思索。

「富贵本非望,功名须待时。」富贵本来就不是我期望的,功名也需要等待时机。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记录种柳的实用知识为框架,穿插了务实的哲理思考。

「倚岸埋大干,临流插小枝」以对仗写出种柳的具体方法。

「无根亦可活」是柳树最实用的特点。

「松柏不可待,楩柟固难移」以名贵树木的难养反衬柳树的易活。末句以「端坐欲何为」的反问将种柳上升为生活的意义。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极其务实的态度面对贬谪生活。白居易不纠结于功名富贵,而是在种柳这样的日常劳作中找到了生活的节奏和意义。

「不种东溪柳,端坐欲何为」以最朴素的语言表达了最实际的生活哲学——与其空想不如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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