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楼南望八韵

唐 · 白居易

译文

不厌东南望

总是看不够地向东南方向远望

江楼对海门

江边的楼阁正对着入海口

风涛生有信

风浪如期而至从不失信

天水合无痕

天与水相融合看不出分界痕迹

鹢带云帆动

画鹢船头带着白色云帆缓缓移动

鸥和雪浪翻

海鸥伴着雪白浪花一同翻飞

鱼盐聚为市

鱼盐交易聚集形成了集市

烟火起成村

炊烟升起之处便成了村落

日脚金波碎

夕阳的光线将水面照出碎金般的光波

峰头钿点繁

远处山头如镶嵌的饰物般色彩斑斓

送秋千里雁

送走秋天的是千里南飞的雁群

报暝一声猿

报告黄昏来临的是一声猿啼

已豁烦襟闷

已然豁然消解了胸中的烦闷

仍开病眼昏

还让昏花的病眼得到了开阔

郡中登眺处

在这郡中可以登高远眺的地方

无胜此东轩

没有比这东楼更好的所在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在杭州东楼南望海面时所作的八韵排律。全诗以宏阔的视野描绘了东南望海的壮丽景象——风涛、云帆、雪浪、鱼盐、烟火、雁阵、猿啼,是白居易描写海景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不厌东南望」——不厌其烦地向东南方向远望。不厌表明百看不厌。

「江楼对海门」——江上的楼阁正对着入海口。海门即钱塘江入海口。

「风涛生有信」——风浪升起有定期如约。有信即如期而至,钱塘江潮按时而来。

「天水合无痕」——天与水相合看不出界限。天水合写出水天一色的壮阔。

「鹢带云帆动」——画着鹢鸟的船头带着白色云帆缓缓移动。鹢是古代船头的装饰鸟。

「鸥和雪浪翻」——海鸥伴着雪白的浪花翻飞。鸥与浪的动态画面充满生命力。

「鱼盐聚为市」——鱼和盐聚集形成集市。写出海边居民的生活。

「烟火起成村」——炊烟升起之处形成村落。烟火写出人间的生活气息。

「日脚金波碎」——夕阳的光线将水面照成碎金。日脚即阳光,金波碎写出波光粼粼。

「峰头钿点繁」——远处的山峰如钿饰般点缀繁多。钿点是首饰的镶嵌,比喻远山的色彩斑斓。

「送秋千里雁」——送走秋天的是千里飞雁。千里雁写出秋天的萧瑟。

「报暝一声猿」——报告黄昏到来的是一声猿啼。报暝即报黄昏,猿啼增添孤寂。

「已豁烦襟闷」——已经豁然消解了胸中的烦闷。

「仍开病眼昏」——还让昏花的病眼得到了开阔。

「郡中登眺处」——在郡中可以登高远眺的地方。

「无胜此东轩」——没有比这东楼更好的了。无胜即没有超过的。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排律(八韵),全诗以"望"字贯穿。从海门到天水,从帆船到海鸥,从鱼盐集市到炊烟村落,从日落的金波到远山的钿点,从秋雁到暮猿,视野从远到近、从大到小、从自然到人间,层次极为丰富。

"风涛生有信,天水合无痕"写出自然的秩序与壮阔;

"日脚金波碎,峰头钿点繁"以精细的比喻描写光影。尾联以"无胜此东轩"的断语作结,是对东楼观景体验的最高评价。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描写大海的壮丽作品。白居易笔下的海景既有自然的力量(风涛、雪浪),也有人文的温度(鱼盐市、烟火村),既有壮阔的远景(天水合无痕),也有精致的近观(金波碎、钿点繁)。全诗以排律的形式容纳了丰富的意象和开阔的视野,气势恢宏而不失细腻。尾联将观景与个人的精神感受联系——烦闷消解了,昏眼开阔了,表明大自然具有治愈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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