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归
唐 · 白居易
译文
翩翩平肩舆,中有醉老夫。
轻快平稳的轿子里,坐着一个醉醺醺的老头。
膝上展诗卷,竿头悬酒壶。
膝盖上展开诗卷阅读,轿竿头挂着一只酒壶。
食宿无定程,仆马多缓驱。
吃饭住宿没有固定行程,仆从马匹多是缓缓前行。
临水歇半日,望山倾一盂。
靠近水边歇息半天,望着青山倾饮一杯酒。
藉草坐嵬峩,攀花行踟蹰。
坐在草地上姿态嵬峨高大,攀折花朵时走走停停。
风将景共暖,体与心同舒。
风与景色一同变得温暖,身体与心灵同样感到舒畅。
始悟有营者,居家如在途。
这才领悟到忙于营求的人,即使在家也像在旅途一样。
方知无系者,在道如安居。
才明白无牵无挂的人,即使在旅途中也像安居一样。
前夕宿三堂,今旦游申湖。
前天晚上歇宿在三堂,今天早上游览申湖。
残春三百里,送我归东都。
残春时节三百里路程,送我回到东都洛阳。
赏析
题解
《东归》写白居易乘肩舆(轿子)东归洛阳的旅途。诗人以"翩翩"形容轿子的轻盈,以"醉老夫"自居,膝上展诗卷,竿头悬酒壶,形象生动。诗的核心在于"始悟有营者,居家如在途。方知无系者,在道如安居"——忙于经营的人即使在家也如同在旅途,而无牵无挂的人即使在旅途中也如同安居。这是一种深刻的人生哲理,将"旅途"与"安居"的界限彻底打破。
逐句解读
「翩翩平肩舆,中有醉老夫」——轻快平稳的轿子中,坐着一个醉醺醺的老头。
「膝上展诗卷,竿头悬酒壶」——膝盖上展开诗卷,轿竿上挂着酒壶。
「食宿无定程,仆马多缓驱」——食宿没有固定的日程,仆人和马匹多是缓缓驱行。
「临水歇半日,望山倾一盂」——靠近水边歇息半天,望着青山倾倒一杯酒。
「藉草坐嵬峩,攀花行踟蹰」——坐在草地上姿态嵬峨,攀折花朵行走时踟蹰不前。
「风将景共暖,体与心同舒」——风和景色一同温暖,身体和心灵同样舒坦。
「始悟有营者,居家如在途」——这才领悟到忙于经营的人,在家也像在旅途中。
「方知无系者,在道如安居」——才明白无牵无挂的人,在旅途中也像安居。
「前夕宿三堂,今旦游申湖」——前天晚上住在三堂,今天早上游览申湖。
「残春三百里,送我归东都」——残春时节三百里路,送我回到东都洛阳。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旅途"为载体,表达了一种"无处不安"的人生哲学。
"膝上展诗卷,竿头悬酒壶"以两个细节(诗卷、酒壶)勾勒出旅途中的文人形象。
"临水歇半日,望山倾一盂"以"半日"的悠闲和"一盂"的洒脱,写出了旅途中的自在。
"始悟有营者,居家如在途。方知无系者,在道如安居"是全诗的哲理核心,以"有营"与"无系"、"居家"与"在途"的交叉对比,打破了"家"与"途"的固定界限。
"残春三百里,送我归东都"以"残春"暗示暮年,"三百里"是空间距离,而"送"字则赋予了春天以人格化的温情。
总体评价
《东归》是一首将旅途体验上升为人生哲学的佳作。白居易的独特之处在于,他没有将旅途写成劳顿之苦,而是写成了一种比"居家"更自在的状态。
"方知无系者,在道如安居"是全诗的哲理精华——一个人如果内心无牵无挂,那么无论身在何处都能安居。这种"无处不安"的境界,是白居易晚年精神世界的真实写照。全诗语言流畅自然,如行云流水,恰如其分地表达了一种轻松自在的旅途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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