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村东古冢

唐 · 白居易

译文

高低古时冢,上有牛羊道。

高低错落的古时坟墓,上面有牛羊踩出的小路。

独立最高头,悠哉此怀抱。

独自站在最高的冢顶上,心中悠然怀想。

回头向村望,但见荒田草。

回头望向村庄,只见荒芜的田地和野草。

村人不爱花,多种栗与枣。

村里人不爱种花,多种栗树和枣树。

自来此村住,不觉风光好。

自从住到这个村子以来,不曾觉得风光有多好。

花少莺亦稀,年年春暗老。

花很少黄莺也稀少,年复一年春天就这样暗暗地老去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白居易登上村东古冢的所见所感。古冢高高低低,上面有牛羊走出的道路。站在最高处眺望村庄,只见荒田野草。村人不种花而多种栗树和枣树——因为花不能吃。白居易感叹自从住到这里以来,没有感受过美好的风光,花少莺稀,年年春天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老去了。

逐句解读
「高低古时冢,上有牛羊道」高低错落的古时坟墓,上面有牛羊踩出的小路。古冢已成为牧地,昔日的坟茔已被遗忘。

「独立最高头,悠哉此怀抱」独自站在最高的冢顶,心中悠然。

「独立」写出孤独,「悠哉」写出从容。

「回头向村望,但见荒田草」回头望向村庄,只见荒芜的田地和野草。村庄的贫瘠景象。

「村人不爱花,多种栗与枣」村里人不爱种花,多种栗树和枣树。因为栗枣可以充饥,花不能吃——朴素的生活逻辑。

「自来此村住,不觉风光好」自从住到这个村子以来,不曾觉得风光有多好。乡村的平淡。

「花少莺亦稀,年年春暗老」花很少黄莺也稀少,年复一年春天就这样暗暗地老去了。春天的消逝无声无息。

艺术手法
一、以古冢为视角:古冢是制高点,也是历史的象征,站在其上俯瞰村庄,有超越时间的意味。二、白描手法:「村人不爱花,多种栗与枣」以最朴素的语言写出了村民的生存逻辑。三、收束含蓄:「年年春暗老」不说自己老而说春老,以景写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平淡的笔触写出了乡村生活的质朴与苍白。

「村人不爱花,多种栗与枣」是最打动人心的句子——不是不懂美,而是生存比审美更重要。白居易没有批评村民的实用主义,只是平静地记录了这一事实,但在「花少莺亦稀,年年春暗老」的收束中,透出了一种对美之缺失的淡淡遗憾。古冢上眺望村庄的视角也颇具深意——站在历史的废墟上看当下,一切荣华不过是过眼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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