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行简书闻欲下峡先以诗寄
唐 · 白居易
译文
朝来又得东川信,欲取春初发梓州。
今天早晨又收到来自东川的书信,说你打算在春初从梓州出发前来。
书报九江闻暂喜,路经三峡想还愁。
信传到九江让我一时高兴,但想到你要经过险峻的三峡又不禁忧愁。
潇湘瘴雾加餐饭,滟滪惊波稳泊舟。
经过潇湘瘴雾弥漫之地请多加餐饭保重身体,经过滟滪堆的惊涛骇浪务必稳稳停泊小舟。
欲寄两行迎尔泪,长江不肯向西流。
想要寄去两行迎接你的眼泪,无奈长江始终不肯向西流淌。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江州贬所。白居易收到弟弟白行简的书信,得知行简将从梓州(东川)出发,经三峡东下前来相聚。诗人既因即将重逢而欣喜,又因弟弟要穿越险峻的三峡而担忧,喜忧交织中写下此诗寄给行简。
逐句解读
「朝来又得东川信,欲取春初发梓州」——今早又收到来自东川的书信,得知行简打算在春初从梓州出发。一个「又」字说明通信频繁,兄弟情深。
「书报九江闻暂喜,路经三峡想还愁」——信到九江让我暂时欢喜,但想到你要经过三峡险途又不禁发愁。此联以「喜」「愁」二字构成情感的核心张力。
「潇湘瘴雾加餐饭,滟滪惊波稳泊舟」——经过潇湘一带要当心瘴气雾霭,多加餐饭保重身体;经过滟滪堆的惊涛骇浪时,务必稳稳停泊舟船。
「加餐饭」用古乐府语,是至亲之间最朴素的叮嘱。
「欲寄两行迎尔泪,长江不肯向西流」——想寄去两行迎接你的眼泪,无奈长江不肯向西流淌。此联构思巧妙:泪水本应随江水东去迎接弟弟,但长江东流不返,暗喻关山阻隔、相思难传。
艺术手法
全诗以「喜—愁—叮咛—无奈」的情感线索贯穿。末联是全诗最精彩之处:将主观的思念之情寄托于客观的自然之物(长江),又以长江「不肯西流」反衬思念的徒然与无奈,化抽象情感为具象画面。
「欲寄两行迎尔泪」将迎接的喜悦与离别太久的悲伤揉在一起,泪水既是喜泪也是愁泪。对仗工整而不显刻意,语言朴素而韵味悠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感真挚、语言质朴的寄赠诗,充分体现了白居易诗的平易风格。诗人在得知亲人即将到来的消息后,欣喜与忧虑交替涌上心头,叮咛嘱咐间尽显兄长深情。末句「长江不肯向西流」以自然之不可逆喻人事之无奈,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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