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微之到官后书备知通州之事怅然有感因成四章 一

唐 · 白居易

译文

来书子细说通州,州在山根峡岸头。

来信详细地描述了通州的情形,州城坐落在山脚下峡谷的岸边。

四面千重火云合,中心一道瘴江流。

四面被千重火热的云层包围,中间一条瘴气弥漫的江水奔流。

虫蛇白昼拦官道,蚊蚋黄昏扑郡楼。

虫蛇在白天就横拦在官道上,蚊虫在黄昏时成群扑向郡楼。

何罪遣君居此地,天高无处问来由。

到底犯了什么罪要被遣送到这地方,天虽然高远却无处去质问缘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收到元稹(微之)到通州后写来的书信,得知通州环境恶劣后所作四章之一。通州(今四川达州)地处偏远,白居易深为好友被贬至此感到忧虑和愤慨。诗以极度夸张的手法描写通州的恶劣环境,末联直抒胸臆,质问上苍。

逐句解读
「来书子细说通州,州在山根峡岸头。」来信详细地描述了通州的情形,这个州城坐落在山脚下、峡谷的岸边。

「子细」即仔细,写出元稹在信中对通州环境的细致描述。

「山根峡岸头」点明通州地理位置的偏僻险恶。

「四面千重火云合,中心一道瘴江流。」四面被千重火云笼罩包围,中间一条瘴气弥漫的江水奔流。

「火云」极言炎热,「千重」写其浓密无望;

「瘴江」指充满瘴气的江水,暗示此地不利于健康。上句写天,下句写地,天地之间全是酷热和瘴毒。

「虫蛇白昼拦官道,蚊蚋黄昏扑郡楼。」虫蛇大白天就横拦在官道上,蚊蚋黄昏时分成群扑向郡楼的窗户。

「白昼」与「黄昏」对举,写出虫蛇蚊蚋不分昼夜的骚扰。两条触目惊心的细节将通州的荒蛮可怖刻画得淋漓尽致。

「何罪遣君居此地,天高无处问来由。」你到底犯了什么罪要被遣送到这个地方?天虽高远却无处去质问缘由。末联以质问苍天收束,「天高无处问」化用《诗经》「谓天盖高,不敢不局」之意,悲愤之情溢于言表。

艺术手法
此诗以层层递进的方式渲染通州的恶劣:先写地理位置偏僻,再写天候炎热瘴毒,再写虫蛇蚊蚋横行,最后以质问天道的悲愤作结。中间两联以「火云」「瘴江」「虫蛇」「蚊蚋」四种意象构成一幅令人窒息的蛮荒图景。白居易善于以具象的细节引发读者的感官反应,使未至其地者也能感同身受。

总体评价
这是白居易为友人被贬通州而作的感愤之诗。以对通州环境的夸张描绘代替直白的同情,以质问苍天代替对朝廷的批评,情感沉郁而含蓄。全诗语言流畅、结构严密,是元白交谊中最动人的篇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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