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卖薪女赠诸妓
唐 · 白居易
译文
乱蓬为鬓布为巾
蓬乱的头发只用粗布包着头巾
晓蹋寒山自负薪
清早踏着寒山的山路自己背着柴薪
一种钱唐江畔女
同样是钱塘江畔出生的女子
着红骑马是何人
那些穿红绸骑骏马的到底是什么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以卖薪女的口吻写给城中歌妓的作品。诗中以强烈的对比手法,揭示了同一城市中贫富悬殊的社会现实——同样是钱塘江畔的女子,一个是负薪的劳动妇女,一个是着红骑马的歌妓。此诗体现了白居易新乐府运动关注民生疾苦的精神。
逐句解读
「乱蓬为鬓布为巾」——头发蓬乱如飞蓬,以粗布为头巾。乱蓬形容头发的散乱,布为巾写出衣着的简朴——这是卖薪女的形象。
「晓蹋寒山自负薪」——清早踏着寒山的山路自己背着柴薪。晓蹋写出起早赶路,寒山点明环境的艰苦,自负薪写出卖薪女的劳作。
「一种钱唐江畔女」——同样是钱塘江畔出生的女子。一种即同一类,此句是全诗的关键转折——强调她们本质上是一样的。
「着红骑马是何人」——穿着红衣骑着马的到底是什么人。着红骑马与卖薪女的乱蓬布巾形成天壤之别。是何人不是真的疑问,而是对命运不公的质问。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绝,以对比为核心手法。前两句写卖薪女的形象——蓬头布巾、负薪寒山;第三句以"一种"(同样)制造认同感——她们是同类人;第四句以"着红骑马"的富贵形象与卖薪女的贫苦形象形成尖锐对比。
"是何人"的疑问语气不是嫉妒,而是对命运不公的深沉质问——为什么同样是钱塘江畔的女子,一个负薪劳苦,一个着红骑马?全诗语言极度平实,没有任何装饰,恰恰符合卖薪女的身份和视角。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社会批判精神的微缩体现。在短短四句中,他以两个女子的对比揭示了唐代社会的贫富差距和阶层固化。
"一种钱唐江畔女"的"一种"二字极为有力——它强调的不是差异而是共性,暗示命运的不公不是因为能力的差异,而是因为出身和境遇的不同。白居易以代言体(代卖薪女)的方式写作,让底层人民发出了自己的声音,这与他新乐府运动"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主张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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